这年头,不管是单位食堂,还是职工食堂,都不提供免费的饭菜。
想在食堂吃饭,粮票和现金可少不了。
每个人的粮票数量也都是不同的,上头会按照工种和定量发放。
张双河一边排队一边给林知秋介绍:“咱们食堂伙食不错。早餐有粥、馒头、咸菜,五分钱加一两粮票。中午和晚上是正餐,一荤一素加米饭,大概两毛钱左右,再加相应的粮票。要是想吃好点,偶尔还有红烧肉之类的硬菜,得加钱。”
该说不说,这食堂虽然不免费,但是这价格著实不贵。
按照自己的稿费收入,天天吃也不心疼。
这伙食,倒是比家里好些。
就张桂芬同志那抠搜劲儿,一周都难沾上一次荤腥。
早知道单位有肉吃,早都该找个班上了。
吃过午饭,林知秋回到自己那个角落的办公桌。
看著同事们有的在喝茶看报,有的在低声聊天,他乾脆铺开信纸,笔走龙蛇,一口气又搞定了两篇短篇故事。
要说现在这些杂誌里头,还得是《故事会》最適合当提款机。
这杂誌对文学性要求不高,关键是要故事好看,情节够劲儿,越狗血越受欢迎。
而且它是双月刊,需求量比其他月刊杂誌大不少。
这可不就刚好撞他枪口上了吗咱主打的就是一个量大管饱。
等他写完最后一篇稿子以后,感觉脖子有点酸,这才想站起来活动活动。
这一抬头,他愣住了。
刚才还坐著七八个人的办公室,此刻空空荡荡,就剩他一个了。
他疑惑地转头看向墙上的掛钟——时针指著四点五十分。
这离下班还有整整四十分钟呢!
好傢伙!人都哪儿去了集体出外勤了还是……都下班了
今早上不是还说,下班时间是五点半吗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这掛钟是不是坏了。
正当他纳闷的时候,办公室门被推开,张双河提著个旧皮包从外面走进来,一眼就看见还在座位上发呆的林知秋。
“咦知秋,你还没走啊”张双河有点意外,“手头要没事儿,你就可以先回去了。”
林知秋哭笑不得:“张哥,我这……您也没给我安排啥具体工作啊。再说了,这不还没到下班点儿吗”
他指著墙上的钟,一脸不解。
张双河把包放在自己桌上,乐了:“嗐!怪我怪我!下午出去处理了点事儿,一忙起来把你给忘了。你没瞅见办公室里都没人了吗”
“我正想问问您呢,”林知秋指著空荡荡的办公室,“我这埋头写点东西,一抬头,好嘛,人都没了。”
张双河笑著解释:“你看,这不也快到时候了嘛!大傢伙儿,有孩子的得赶著去接孩子,家里有事的也得张罗。
那几个女同志,还得抢著去菜站买点新鲜菜回家做饭呢!所以……大家一般没啥紧急任务,就稍微提前那么一点儿。你以后啊,慢慢就习惯了!”
好傢伙!林知秋心里直呼好傢伙!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年头机关单位的工作节奏,这么鬆弛的吗
集体摸鱼……啊不,是灵活安排工作时间,都成惯例了
他想起早上张桂芬同志千叮万嘱“上班一定不能迟到,得给领导留个好印象”,现在琢磨琢磨,难怪老妈只强调不能“迟到”,压根没提“早退”这茬儿!
感情这“早退”在某种程度上,是属於大家这年头的默契和共识了
那感情好啊,这单位太適合自己了。
咱主打的就是上班从不早退,下班从不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