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仔细回想,从内务府领取到此刻,这盒子经过哪些人的手?有谁触碰过?”
“看清楚发放的公公是何人了吗?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待会儿殿下回来,需详细禀报。”
“是,是,奴才一定仔细想。”小太监努力平复颤抖,开始拼命回忆。
楚昭宁让丹霞亲自拿着那个紫檀木盒,严密看管,不许任何人再靠近。
她自己则站在廊下,春日傍晚的风拂过脸颊,却带不走她心头的寒意。
是谁?用如此隐秘阴毒的方式?
是朝中政敌?是江南案狗急跳墙的余孽?还是其他她尚未察觉的势力?
无论是谁,这已经超出了普通争权夺利的范畴。
太子正在文华殿与户部、工部官员商议北方春耕灌溉及一笔紧急边饷的拨付事宜。
东宫太监匆匆寻来,附在褚公公耳边低语几句。
褚公公脸色微变,立刻上前,在太子耳边低声禀报:“殿下,东宫来人急报,太子妃娘娘有十万火急之事,请您即刻回宫。”
太子闻言,眉头一蹙。
楚昭宁的性子他了解,专注而清冷,若非真正紧要,绝不会在他处理政务时轻易打扰。
他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立刻中止了议事,匆匆起身离开了文华殿。
一进丽正殿,太子便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
宫女太监皆屏息垂首,楚昭宁端坐在正厅主位,面色沉静如。
见他进来,她起身微微一礼,随即挥手,丹霞立刻领着殿内其他闲杂人等退下,只留下那个小太监和捧着盒子的丹霞。
“元妃,何事如此紧急?”太子问道,目光落在了那个紫檀木盒上。
楚昭宁没有绕弯子,直接示意丹霞将盒子放在中间的茶几上。
然后对太子道:“殿下,请您稍退一步,莫要直接凑近去闻。”
太子依言退后半步,心中疑惑更甚。
丹霞看了楚昭宁一眼,得到肯定的示意后,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再次打开了盒盖。
那股混合的奇异香气再次弥漫在空气中。
太子初时一怔,他自幼接触各种名贵香料,对沉檀之味颇为熟悉。
眼前这香气,初闻确是顶级沉香,醇厚绵长。
但仔细分辨,那底层一丝过于甜腻的气息,却让他感觉极为不适。
与他所知的任何宫廷御用香料都不同。
“这香气……”太子眉头紧锁,“似有不妥。这是何物?从何而来?”
楚昭宁示意小太监将事情原委再说一遍。
然后,她走到太子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殿下,臣妾不敢妄言,但这香气基底虽是沉香,其中却混杂了别的东西。”
“那甜腻怪异之气,臣妾曾在某些海外番邦杂记中,看到过类似描述,疑似与乌香有关。”
“乌香”二字,如同两道冰锥,狠狠刺入太子的耳膜。
他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随即是滔天的怒意和后怕。
身为储君,他太清楚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前朝遗毒,本朝开国即严令禁止,贩卖吸食皆是死罪。
这东西能让人在虚幻的极乐中堕落成废人,能彻底摧毁一个家族,乃至动摇国本。
竟然有人,将这东西伪装成香料,试图送入他的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