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壁后的庭院,昔日精致的盆景有些歪倒,池水浑浊。
杜衡的心猛地一沉。
他带着人快速穿过前厅、回廊,直奔后宅。
所过之处,屋舍俨然,陈设依旧,但一个活人都没有。
就像是宅子里的人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全部蒸发了一样。
“大人,这里有人。”远处传来衙役的呼喊。
杜衡精神一振,快步赶去。
是在后院角门旁边的一处低矮门房里,找到了两个老嬷嬷。
她们看上去都有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衣衫朴素,正瑟缩在墙角,满脸惊恐地看着冲进来的衙役。
“你们是王家的什么人?”杜衡沉声问。
“回、回大人话,老奴是、是看角门的……”一个嬷嬷颤声答道,牙齿都在打战。
“宅子里的人呢?王崇礼呢?”
“老奴不知啊……”另一个嬷嬷哭着说,“老爷早就吩咐闭门谢客,下人们不得随意走动。”
“前几日,王管家把十天的粮食送过来,让老奴俩在旁边小院的厨房里自己做自己吃,没事不要出门。”
“老奴已经、已经好几日没见到过管事,更没见到过老爷院里的人了……”
杜衡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铁青一片。
他不再理会这两个一问三不知的老仆,转身直奔王崇礼的书房。
书房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整洁得过分,书案上纤尘不染,笔墨纸砚摆放整齐,多宝阁上的珍玩一件不少。
杜衡仔细检查书案、书架,甚至敲打墙壁,最终在书架后发现了一处机关接口。
“密道……”杜衡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拳头狠狠砸在书案上,“还是让他跑了。”
赵诚战战兢兢地问道:“大人,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立刻发海捕文书?封锁各水路陆路关口?”
杜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王崇礼准备如此充分,连密道都提前备好,此时恐怕早已远遁。发海捕文书是必然,但效果只怕有限。
“立刻将王家大宅彻底查封。所有财物登记造册,人员全部收押,细细审问。”杜衡沉声下令。
“另外,”杜衡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以八百里加急向太子殿下禀报,王崇礼及家眷已通过密道出城,极可能循海路外逃。”
“请求协调水师,于沿海各口岸及外海加强巡查缉捕。”
“还有,将王家潜逃之事,通告江南各州府。让所有人都看看,负隅顽抗者,即便一时逃脱,也必成朝廷钦犯,天下通缉,永无宁日。”
“这与沉陆两家配合朝廷、换取宽大处置,孰优孰劣,让他们自己掂量。”
“是。”赵诚应命,快步出去安排。
书房里只剩下杜衡一人。
他独自站在王崇礼空荡荡的书房里,看着窗外精致的园林。
王崇竟然在朝廷收网的前夜,金蝉脱壳,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无疑是他此次南下办案的一个重大失误。
一个沉家,一个陆家,是认罪伏法的典型。
现在,又多了一个王家,是负罪潜逃、罪加一等的反面教材。
江南的豪族士绅们,该看的都看清楚了,配合,尚有一线生机。
顽抗,只有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甚至死后都要背上乱臣贼子的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