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限制免税这一条,老臣担心,一旦政策推出,朝中反对声浪会如潮水般涌来,甚至,会有人暗中阻挠,破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王崇礼能逃跑,说明江南乃至朝中,都有一股势力在暗中活动。”
“这些人为了维护自身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殿下,需早做准备。”
太子神色凝重。
郭逸的话,戳中了他最深的担忧。
改革不仅要面对明面上的反对,还要应对暗地里的黑手。
“郭詹事提醒的是。”太子沉声道。
他看向众人:“孤的意思是,先将开荒和政令下乡的章程拟好,待江南清查告一段落,便择机推出。”
“至于永业田和限免,继续研究,但不急于一时。”
王敬崎有些着急:“殿下,若是等待,只怕那些,会趁机反扑……”
“王少詹事,”郭逸打断他,“殿下的顾虑是对的。改革如用兵,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现在王崇礼刚跑,江南官绅正处惊弓之鸟的状态,此时若再推出触动根本的政策,恐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反而坏事。”
“不如先以温和政策安抚,待局势稳定,再图下一步。”
王敬崎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郭逸说得对,但心中那股急于改变现状的冲动,还是让他感到焦躁。
太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理解王敬崎的心情,也欣赏他的热情,但改革确实急不得。
“王少詹事,”太子温声道,“你的心情孤明白。你现在要做的,是把开荒政策设计得尽可能完善,让它真正能惠及百姓。”
“只要百姓得了实惠,看到了朝廷的诚意,民心就会站在我们这边。有了民心,后续的改革,才有根基。”
王敬崎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下官明白了。谢殿下教诲。”
议事又持续了一个多时辰,讨论才告一段落。
“今日辛苦诸位了。”太子看着五人疲惫但兴奋的面容,,“土改之事,千头万绪,非一朝一夕之功。”
“但只要我们方向正确,步子稳健,总有成功的一天。”
“殿下高瞻远瞩,臣等自当竭尽全力。”五人齐齐躬身。
太子摆摆手:“都早些回去歇息吧。开荒和政令下乡的章程,三日后孤要看到初稿。”
“臣等遵命。”
五人陆续退出议事堂。
太子独自坐在主位上,看着桌上那张写满纲要的宣纸,久久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侍卫青锋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低声道:“殿下,时辰不早了,可要摆驾回东宫?”
“嗯。”太子站起身,将宣纸重新折叠好,收进袖中。
然后站起身,走向门口,身影渐渐融入暮色之中。
傍晚时分,太子换了常服,来到丽正殿与楚昭宁及孩子们一同用晚膳。
膳厅内,桌上已摆好了八菜一汤,皆是时令春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