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职完毕,楚昭宁缓缓开口:“过去一年,东宫后院气象一新,诸事井井有条,离不开在座各位的共同努力。”
“尤其是王良娣在账目上的严谨,赵良媛在茶艺上的创新,李良娣在实务上的用心,白良媛在药房管理的稳妥。”
“以及欧奉仪即使在孕中,仍不忘职责,报告详尽,都值得肯定。”
被点名的几人脸上露出喜色。
周三娘听到自己未被单独表扬,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住。
然而,楚昭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是,年终考评,需综合全年月度表现、述职情况以及平日言行。”
她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几人,最终落在周三娘和另外两位近日有些不安分的良媛身上。
“本宫听闻,自欧奉仪有孕后,有些人似乎心思又活络了起来,觉得有了可乘之机?私下里的小动作,莫非以为能瞒过本宫?”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周三娘心头一紧,脸上火辣辣的,强自镇定道:“娘娘明鉴,妾身不敢。”
“不敢最好。”楚昭宁淡淡地道,“东宫的规矩,立起来不容易,望诸位珍惜。年终考评,赏罚分明。”
“做得好的,自有厚赏,份例、物质乃至他机会,都不会少。但若有人心思不正,影响东宫和睦,甚至试图破坏规矩……”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么,年终绩效垫底者,其处罚也已定下,负责东宫所有茅厕的清洁卫生,为期三个月。”
“由林嬷嬷亲自监督,若有懈怠,期限延长。”
“茅…茅厕?”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让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妃嫔去管理甚至可能亲自监督打扫茅厕?
这简直比禁足、罚俸可怕千百倍。
一时间,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尤其是那几个自知年度表现平平,或近期有些小动作的,更是面如土色,几乎要晕厥过去。
若是被罚去扫茅厕,以后还如何见人?
连周三娘都暗自攥紧了拳头,下定决心回去后要立刻让孙妈妈帮着再仔细核对一遍,无论如何,绝不能落到最后一名。
“好了,年终述职到此结束。具体考评结果及赏罚,三日后会张榜公布于公告栏。” 楚昭宁挥了挥手,“都散了吧。”
众人心思各异地行礼退下,再无来时的那份从容,个个脚步匆匆。
有的回去赶紧查漏补缺,有的则开始暗自盘算谁的绩效可能比自己还低。
待人都走后,楚昭宁揉了揉眉心,对林嬷嬷道:“嬷嬷,后续的汇总评定,就辛苦你了。务必做到公平公正,数据说话。”
“老奴明白。”林嬷嬷躬身应道。
楚昭宁这才起身,回到内殿书房,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亲手研墨。
一年多过去,她觉得有必要进行一次全面的书面总结,既是对自己管理工作的梳理,也算是留个档案。
她沉吟片刻,提笔蘸墨,开始书写东宫后院事务年度总结报告。
她写得专注,并未察觉一个小小的身影走进书房。
“母妃。”奶声奶气的呼唤响起。
楚昭宁笔尖一顿,抬起头,只见钟妈妈正牵着儿子进来。
小家伙穿着厚厚的棉袍,像个圆滚滚的小团子,看到楚昭宁,立刻咧开小嘴,露出几颗小米牙。
看着儿子天真烂漫的小脸,楚昭宁的心瞬间柔软下来,脸上也不自觉漾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