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她就在等,想看看周三娘会作何选择,也想看看,德嫔究竟想让周三娘做些什么。
“娘娘,你不担心吗?”琼枝担忧道。
楚昭宁摇摇头,将碗放下,用丝帕拭了拭嘴角:“我倒不怕她答应,就怕她不敢。”
周三娘这个人,虽然有些傲气,有些傻气,容易被眼前利益蒙蔽,但春杏可是周夫人精挑细选出来跟着她的。
周夫人何等精明,给自己女儿选的丫鬟,定是忠心且明事理的,必会极力劝她。
更何况,周三娘若真答应了,她才能抓住德嫔和三皇子的把柄。
她还在等着他们动作呢,省得时不时出来蹦跶几下,浪费时间。
“那秋月要不要处置了?她毕竟是连姑姑的侄女,德嫔的眼线”琼枝又问。
楚昭宁走回书案前坐下,重新拿起笔:“留着。”
“留着?”琼枝不解。
“发现一个然后防范,也好过拔掉这个,让人再安插一个在暗处的好。”楚昭宁在图纸上标注了一个数字,头也不抬地说。
“秋月是连姑姑的远房侄女,三等宫女,在茶水房当差。她这条线留着,德嫔和三皇子就会继续通过她传递消息。”
“我们知道她是眼线,就能监控他们的动向,必要时还能传递假消息。”
“拔掉一个秋月容易,但难保不会有下一个秋月、春月、冬月,藏在咱们不知道的地方。”
琼枝恍然大悟,心中对主子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这不仅仅是防范,更是将计就计,反客为主。
“那周侧妃……”琼枝还是有些担心,“她虽然这次没答应,但难保日后不会再动心思。”
楚昭宁停下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与德嫔接触且动了心思,虽然什么都没做,但也注定了她这辈子……就这样了。”
“娘娘的意思是?”
“太子那里,想必也收到消息了。”楚昭宁轻声说,“周侧妃没有下一步动作,太子不好明着发落她。”
“但从此以后,她在这东宫,也就只能是个摆设了。”
琼枝沉默。
她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周三娘这辈子,注定无宠无子,在这深宫中孤独终老。
这对一个十七岁的女子来说,何其残忍。
但这就是宫廷,一步踏错,终身难回头。
“只要她不干任何背叛东宫的事,这辈子生命无忧。”楚昭宁继续画图,
“太子会保她衣食无缺,体面地活着。但也仅此而已了。”
周三娘选择了退却,这是明智的,却也是悲哀的。
德嫔不会轻易放弃,接下来还会有动作。
琼枝看着自家主子,烛光下,那张年轻的脸庞显得格外沉静。
太子妃娘娘,看似温和宽厚,实则心中有尺,行事有度。
她可以善待周三娘,给她应有的尊荣,但绝不会原谅背叛。
“你去吧,让寒刃继续盯着清晏阁和秋月。”楚昭宁说,“有什么动静,随时报我。”
“是。”琼枝行礼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楚昭宁,继续忙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