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闻昌城又很谨慎,不乱收钱。
其实,闻昌城如果胆子大一点,一年挣个千把万,那不要太简单。
毕竟是大权在握的地级市市长。
但谨慎并不是坏事。
什么钱都收,结局很可能就是人财两空。
这方面的例子太多太多,她身边就有很多。
闻昌城不少同事领导,都在踩缝纫机了。
闻昌城讪讪笑了笑:“老婆,不是这么回事,和你说话,也不用藏着掖着,我这是金蝉脱壳。”
“金蝉脱壳?”
“不懂吗?先将儿子送到国外,再将你送走。
和你离婚,再随便找个人结婚,我就不是裸官。
你以为,我会真心爱别的女人?
那都是逢场作戏,或者说,就是玩玩而已。
我最在乎的还是你和儿子。
老婆还是原配的好,儿子还是亲生的好。”
闻昌城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安抚了妻子,又亮明了真实意图。
妻子沉默半晌,轻轻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为了儿子,也为了将来,我同意。手续怎么办,听你安排。”
“正月过了,我们找个时间,办理离婚手续。
我们离婚结婚,都需要向组织报备。
财产我会想办法,一步步转移到国外去。
家里的那些字画,我得让人一步步变现。”
“昌城,刚才那两位送的是高仿品,你说也就值万把块,就算卖两万,也不是很多啊。”
闻昌城笑了笑:“这一幅是高仿,值不了几个钱。但我这里,可不止这一幅。”
他引领妻子进了书房,打开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个加了密的相册,指给妻子看。
妻子认真看了看,里面是十几幅字画的照片,有卷轴,有册页,大多看起来古旧斑驳,旁边还附有简单的文字说明,写着诸如“清·佚名山水”“明·仿沈周花鸟”“民国·某名家对联”之类的备注。
“老婆,你也知道,我对字画有研究,算是爱好,也算是特长。
别人送我字画,正品我是不收的,除非价值太低。
因为一般名人字画,都是几十万、百万元起步,风险太大。
但赝品字画就不一样了,充其量也就值几万块。
就算纪委调查,最多也就是违纪,给个处分,风险可控。”
“可是,就算变卖这些赝品字画,也卖不了几个钱。和你儿子在国外的费用相比,无异于杯水车薪。”
闻昌城笑了笑:“这你就不懂其中的玄机了。”
他点开其中一幅标注为“晚清仿石涛山水”的图片,“送的人,和收的人,都心知肚明这是赝品。
但关键在于,它能在特定的地方,卖出真品的价格。
这幅画,卖了二百三十万。”
他关掉平板,看着妻子:“就像今天送来的这幅。
它现在在我这里,就是一幅万把块钱的高仿画,是我的个人爱好,纪委来了也挑不出大毛病。
但过段时间,我想处理掉换点钱,到时候送到指定的拍卖行,拍出个什么价,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也许几十万,也许上百万,甚至几百万。
这笔钱,会通过合法的拍卖流程,扣除佣金税费,干干净净地打到指定的账户上,可能是某个海外艺术基金,也可能是某个离岸公司的咨询费。”
妻子听明白了,这是洗钱手法看似滴水不漏。
赝品是安全的护身符,拍卖是洗白的转换器,而权力,则是这一切得以运转的根本动力。
“昌城,这些字画,都是未来的钱?”
闻昌城点点头:“是的,是不是真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中要有权力。
比如,只要我还在位,或者权力更上一层楼,今天送的那幅赝品字画,我可以卖上五百万,甚至一千万,自然有人喜滋滋买单。
但是,如果我没有实权了,这些赝品字画就是赝品字画,充其量也就值一万块。
我拍卖的不是字画,而是手中的权力。”
“所以,昌城,这些字画是你权力的存折?你想什么时候取钱,就什么时候取钱?”
“可以这么理解。而且比存折更安全。
存折有流水,有记录。
这些画,今天是画,明天是钱。
中间隔着一层拍卖行的艺术交易,干净得很。
就算有人查,最多查到某个不知名的收藏家高价买走了仿画,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市场行为而已。
他可以说自己看走了眼,或者就是喜欢。
再说了,你以为我会傻乎乎地亲自去将字画送到拍卖行?钱款打到我的个人银行账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