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呢?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骗了我四年,瞒了我四年,和别的女人生了孩子。
这四年里,他每一次陪我,每一次发信息说想我,每一次在我面前扮演好丈夫,都是假的,都是演出来的。
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这个我以为会陪我走一辈子的男人,此刻站在我面前,竟然是如此陌生!
我站起身来,最后说:
周天明,这十年,我最后悔的,就是信了你的话。你说爱我,我信了!
你说不在乎没孩子,我信了!
你说会想办法调我去龙城,我信了!
我什么都信你,结果换来这个!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挽留我。
我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缓缓下降,我靠着电梯壁,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不是伤心,是解脱。
十年了,终于结束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胡丽婧压抑的抽泣声。
吴志远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坐在对面,递给她纸巾擦泪。
他知道,此时此刻,胡丽婧需要的不是大道理,不是同情,更不是趁虚而入的男人,而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倾听者。
春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户玻璃。
过了很久,胡丽婧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她擦干眼泪,抬起头,挤出一丝笑容,有些尴尬地说:“吴县长,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
那些话,那些举动,你别往心里去,就当是一个情场受伤的女人一次任性的胡来。”
吴志远说:“胡大姐,你能跟我说这些,是信任我。谢谢你的信任。”
顿了顿,他适时转移话题:“胡镇长,有个事情和你说下。丁县长希望县政府办主任是位女性,她征求我的意见,我向她推荐你。
这次出来考察,丁县长也特意让你一起,就是想近距离观察一下你的能力和状态。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胡丽婧抬起头,看着吴志远,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惊讶:“吴县长,谢谢你的好意,也谢谢你的举荐。
但是,这个位置,我恐怕无法胜任,也不想去了。”
吴志远有些意外:“为什么?因为周天明的事?这和工作是两码事。
而且,换个环境,去县里,或许对你开始新生活也有帮助。”
胡丽婧喝了一口水,慢悠悠说道:“吴县长,如果是在这之前,你跟我说这个消息,我会高兴得跳起来。
县政府办主任啊,那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位置。
而且,很多人做梦都想调到城里。到了青山县城,距离龙城市区又近了二十公里。
可是现在,这些对我已经不重要了。
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孩子,老公没了,家没了,那我还要什么?
我拼命工作干什么?我往上爬干什么?爬给谁看?”
胡丽婧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强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吴县长,你也知道,我老家就是新店镇的。
爸爸妈妈年龄越来越大了,我留在新店镇工作,还能方便见到他们、照顾他们。到了县城反而不方便。
我妈身体不好,有高血压,还有糖尿病。
我经常回去看他们,给他们带药,带吃的,陪他们说说话。
我妈一直念叨,说我工作太忙,别老往家跑,耽误工作。
可我知道,每次回去,她都高兴得跟过年似的,提前准备我爱吃的菜,拉着我说个没完。”
胡丽婧的眼泪终究没有忍住,无声滑落:“这些年,我一直觉得,我还年轻,还有大把时间陪他们。
我要先拼事业,先往上走,等以后稳定了,再好好孝顺他们。
可现在突然明白,他们等不起了。
他们六十多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不知道,还能陪他们多少年?”
胡丽婧将眼泪擦干,又接着说:“吴县长,还有一件事,我没跟其他人说过。
我不能生孩子,是我的问题。先天性的,治不好。
这也是为什么,周天明爸妈一直催,他一直顶着压力说不在意。
我曾经以为,他真的不在意。
现在才知道,他不是不在意,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解决问题。
所以,吴县长你看,我这辈子,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这是命,我认。
但正因为这样,我更想好好陪陪我的爸爸妈妈。
他们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实意爱我的人。我不能等失去了,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