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志远顿了顿,补充道:“让廖成功也过来。”
施先强又是一愣。
让廖成功过来?让他来这种场合,面对面跟唐大江对质?
施先强犹豫道:“吴县长,廖老板有几家公司,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廖成功没什么特殊事情,就让他现在过来,就说是我说的。”
“好的,我来试试看。”
唐大看着眼前的一幕,顿时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这几天,他打了很多电话,又是跑镇政府、派出所,却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找不到。
派出所推给镇政府,镇政府说要协商。
他一个外地人,在这里无根无基,眼看着就要被逼得走投无路。
可现在,新来的县长站在他面前,说要在他厂里开现场会。
工人们见县长来了,七嘴八舌诉苦,说的都是这几个月来顺发水泥如何找茬、如何堵门、如何欺负人。
“吴县长,我们唐老板人实在,从不拖欠工资,可这日子没法过了。”
“再这么下去,厂子就得关门,我们都得失业。”
施先强打完电话,走过来汇报:“吴县长,镇里马书记他们马上出发,十几分钟就能到。
廖老板说有急事要处理,不一定能赶过来。”
吴志远沉声问:“有没有说我要找他?”
施先强说:“说了,我说吴县长请你来大江水泥厂开现场会。他说知道了。”
吴志远心中很不高兴。
廖成功这完全没将他这个县长放在眼里。
不就是依仗自己和袁瑾的关系吗?
要不是林雪谈话时,让他低调、沉稳,他都想发火。
吴志远冷声说:“施主任,你拨打廖成功电话,我亲自和他说。”
施先强没想到吴志远这么较真,但又不敢违背,只得拨通廖成功的电话。
吴志远接过电话,那头传来廖成功的声音,带着几分敷衍:“施主任啊,我刚才说了,手头有急事处理,实在走不开。
吴县长那边,麻烦你帮忙解释一下,改天我再专门去拜访……”
“廖总,我是吴志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廖成功没想到吴志远会亲自打来电话。
“哎呀,吴县长,您好您好!刚才施主任跟我说了,实在是抱歉,我这边的确有急事,一个重要的客户从省城过来,正在谈一笔生意,实在是走不开……”
吴志远打断他:“廖总,什么生意,比解决你挖断的路、堵住的厂门更重要?”
廖成功一愣:“吴县长,您这话说的……”
“我问你,顺发水泥和大江水泥的纠纷,是不是你们两家的事?”
“是,但是……”
“既然是你们两家的事,现在我在现场,镇里的书记镇长马上就到,派出所的人也来了。
你这个当事人不来,这现场会怎么开?这问题怎么解决?”
廖成功赔笑道:“我县长,我和大江水泥没什么根本矛盾,就是因为地界问题引发一些纠纷。”
“廖总,我不管你有什么急事,现在是上午十点。
我给你一个小时,十一点之前,出现在大江水泥厂。
如果你确实不能来,可以让能够拍板的下属过来。
否则,我就让县公安局以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立案调查,让电视台来现场采访,让老百姓都来评评理。”
廖成功被吴志远的气势镇住了,无奈地说:“吴县长,我尽量过来吧。”
挂断电话后不久,镇党委书记马振山和镇长、镇派出所所长都来了。
没有寒暄和客套,吴志远开门见山地说:“今天,我们在这里开个现场会,现场解决问题。
大江水泥厂门口这条路,被挖断三天了,你们都知道吧?”
马振山很没底气地说:“知道,大江和顺发因为地界问题,产生了一些纠纷。
镇里和派出所都调解了,但没有取得实质性效果。
我们也建议大江,尽量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成,就通过司法途径解决,该起诉就起诉。”
吴志远盯着马振山:“建议通过司法途径解决?
马书记,你的意思是,镇政府没有责任、也没有能力调解企业纠纷,让企业自己去打官司?”
马振山被噎住,讪讪地说:“吴县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一家企业被挖断路,停产三天,你作为镇党委书记,第一反应不是去现场、不是去调解、不是去解决问题,而是建议企业去打官司?
打官司要多久?半年?一年?就让这条路被挖断半年、一年?哪家企业能等得起?”
吴志远转向派出所所长:“你们派出所接到报警,告诉人家是经济纠纷,不立案。
我问你,挖断公路,算不算破坏交通设施?
堵住厂门,算不算扰乱生产经营秩序?这些,是经济纠纷能解释的?”
吴志远环顾众人,语气严厉:“任何企业,不管大小,不管本地外地,都要守法经营,都要被公平对待!
企业之间有矛盾,政府要管,而且要管到底!不是推给司法,不是和稀泥,更不是装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