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人们也不在乎有没有房产证,办房产证还要交耕地占用税、契税呢。
其他乡镇也是这么干的,法不责众,县里睁一只眼闭只眼。
李腊梅家房子正好在拆迁范围,是栋两层的自建房,面积不小。
她认为补偿标准太低,算下来根本买不起同样地段的房子,一直不肯签协议。
上个月,镇里组织了镇村干部、城管,还有社会闲散人员,趁她下地干活,家里没人,直接用挖机把她家房子给推了……”
吴志远问:“补偿标准有没有评估过是否合理?前期工作做到位了吗?程序合法吗?”
孙德旺苦笑道:“标准是按镇里几年前定的老规定走的,每平米补偿价确实不高,跟现在周边地价房价比,差距不小。
她要求要么提高补偿,要么就近还建。
但张镇长和分管城建的刘副镇长意见很明确,补偿标准是历史形成的,不能为了一家一户开口子,否则后面工作没法做,必须保障大局,按期交地。
做工作?就是反复上门,软的硬的都来过,后来停了水电,她更不肯搬了。
最后,就直接强推了。哪有什么强拆手续?镇政府干事,哪讲什么法律?都是黑牛犁黑田。
为这事,她来闹过好几次了。对了,她还说拆迁补偿不公开、不透明。
她说有的村民家里临时买了一些鸽子,说是信鸽,每只补偿一千块。
她还说有的村民家里有背景,补偿款就多,没有背景,补偿金款就少,看人下菜。
今天又来了,还拿着农药瓶。
之前也拿过瓶子,但都是吓唬人,没真喝。
您看,镇村干部都在看热闹呢,估计都以为她又是老一套。”
“德旺,我们下去看看!万一李腊梅受了刺激,冲动之下喝了农药,不说镇政府因此很被动,那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
拆迁补偿是否公开透明,这个要调查,李腊梅说了不算,某些镇干部说了也不算!”
吴志远快步下楼,孙德旺紧随其后。
李腊梅五十几岁,披头散发,坐在广场水泥地上哭诉。
“我的房子没了,补偿款那么点,你们不让我活啊……”
镇政府门口,站着很多看热闹的镇政府机关干部。
李腊梅的哭闹,好像与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镇长张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人群前面,背着手,呵斥道:“李腊梅!你又来!还有完没完了?
啊?三番五次,冲击机关,扰乱秩序,像什么话!”
李腊梅哭喊道:“张镇长,你得给我做主啊!
我的房子,住了十几年的房子,说没就没了!
你们赔那点钱,让我住哪里去啊!你们这是不让人活啊!”
张平怒气冲冲,用手指着李腊梅:“做主?做什么主!
补偿标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别人家都能接受,怎么就你特殊?
就你金贵?我看你就是个钉子户!难缠户!贪心不足蛇吞象!
镇上搞建设,是为了全镇发展,为了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就因为你这一家,整个新店大道的进度都被你拖累了!
你知道镇上一天损失多少吗?
你知道多少商户等着路通了做生意吗?
你只顾你自己那点私利,有没有一点大局观念!”
“我不管什么大局!我就要我的房子!
要不就给我能住的地方!你们赔那点钱,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你们这是抢!是强盗!”
“放肆!你敢污蔑政府!
你的房子是违章建筑,你知道吗?拆了是依法办事!
给你补偿是政府照顾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拿着个农药瓶吓唬谁?我告诉你,你这套把戏我见多了!”
“你……你们……”李腊梅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举起农药瓶,打开瓶盖,真的喝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