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的语气激动起来,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无非是法力比现在雄厚百倍、千倍、万倍、亿倍!”
“肉身强度、神魂总量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但,那又如何?”
“位格不变!对血海大道的领悟深度不变!生命本质未变!”
“如何能证得混元道果?如何能摆脱这血海的根本桎梏?”
“能量堆积,对付接引、准提那等失了圣位、根基不稳的或许能周旋一二。”
“但面对三清、女娲、帝俊道友那等真正的天道圣人,依旧是天壤之别!”
“圣人一念,法则相随,岂是蛮力可抗?”
“我又没有混沌钟那等开天至宝可以依仗,逆转时空,镇压鸿蒙!”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奈与绝望,这条路,他早已想过,并认为是死胡同。
这话一出,太一和陆珺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冥河,确实陷入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悖论循环:因为本源分散(血神子),他无法走需要高度统一自我的斩三尸之路。
而当他想走“诸我归一”之路时,却又因为本源境界卡在准圣巅峰无法突破,导致归一也只是能量堆砌,无法引发质变,无法打破瓶颈。
就像一个被锁在透明箱子里的囚徒,箱子(血神子神通)保护了他,却也囚禁了他,而钥匙(本源突破)却在箱子外面。
他需要钥匙打开箱子,但不开箱子又拿不到钥匙。
陆珺听完冥河激动而绝望的辩驳,也沉默了数息。
冥河说得没错,他陷入了另一个悖论。
然而,陆珺心中那个模糊的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或许,常规的“先突破,后归一”的思路本身,对于冥河这种特殊存在,就是错的!
需要一个非常规的、逆向的、甚至看起来像是“倒退”或“自毁”的步骤,来打破这个死循环?
“冥河前辈,如果……我指的是如果,你彻底放弃对那四亿八千万血神子的‘绝对掌控’呢?”
“不是暂时的能量融合,而是真正的、彻底的放开你的掌控之心,解开你对它们意识层面的束缚与主导。”
“让它们不再仅仅是你冥河的‘分身’或‘触手’,不再是唯你命是从的工具。”
“而是让每一个血神子,都成为一个真正独立的、拥有完整自我意识、自主道途选择权的、新的‘冥河’个体!”
冥河的血神子化身剧烈一震,血光涣散,仿佛随时要崩溃!
这事……他想过,但没敢做!
陆珺继续描绘那惊人的图景:“然后,在当时机成熟,或者某个契机的牵引下。”
“再让这些已经独立发展、可能走上截然不同道路、拥有千奇百怪经历的‘冥河们’。”
“主动或被动地,进行一场覆盖诸天万界的大道之争,或者一次主动的、平等的融合共鸣……最终,万川归海,诸我归一!”
“就如……我所设想,并正在探索的道路一样。”
他一直也在考虑,是否要演化更多独立意识的化身去加速推动星辰演化进程,但始终犹豫。
因为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有何等风险,无人知晓。
可现在,眼前不正是一个绝佳的、现成的“实验体”吗?
冥河的血神子体系,虽然初衷不同,但在“分化本源意识”这一点上,与他的化身亿万设想有异曲同工之妙。
让冥河先去试试这潭深水,无论成败,对他自己未来的道路,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参考价值!
这甚至可能是偿还因果之外,更大的收获!
冥河如遭混沌钟直面轰击,整个血神子化身都剧烈地波动、扭曲起来,血光明灭不定,显示出其内心何等惊涛骇浪。
“放……放开对血神子的绝对掌控?让它们……都成为新的、独立的冥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