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贵得要死,还偏偏要搞得十分低调,随便一个不起眼的物件,可能就价值万钱,只有这样的低调奢华,仿佛这才符合他们文人墨客的气质。
老栓的身份,自然的没有资格进入中院,只能带着女儿在外院候着,垂首低头,等着家奴去通报。
没过多久,两名家丁就从院子里拖出一具尸体,丢在老栓面前。
看着眼前瘦骨嶙峋的尸体。
女儿被吓得“哇”地一声哭出来,被家丁一把推开。
“哭什么哭!晦气玩意!”
儿子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抱着老栓的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老栓看到眼前的尸体,顿时两眼一黑,差点晕倒过去。
老栓慢慢蹲下身,手指颤抖着尸体,他想摸摸,却又不敢。
尸体已经僵硬了,轮廓那么瘦小,比离家时瘦了太多。
尸体上刺目的鞭痕,让老栓的心揪痛。
一名管事的走到老栓面前说道。
“你婆娘前几日得了恶疾,主家看她可怜给她请了大夫,谁知她命不好,没熬过去。”
“请大夫花了五百钱,这钱你得给。”
老栓都愣住了,他当了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农民,被欺负都已经成了习惯。
可是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跟主家辛辛苦苦的干了两年活,结果到头来,人不明不白的死在主家。
不仅得到不到一个解释,现在还要倒欠主家五百钱。
“哪有你们这样……”
老栓的话刚出口,管事的就冷哼一声。
院里立即跑出两名家丁,不由分说的对着老栓就是‘哐哐’两脚。
将老栓直接踢倒在地。
管事的才懒得听老栓的道理,在他看来那些道理毫无意义,直接问道。
“有没有钱还?!”
老栓捂着胸口,摇了摇头。
管事的仿佛早就已经预料到了。
一挥手立即跑出来两名家丁,将一卷文书递放在老栓面前。
拿起他的手,就往上面摁了手印。
“没钱就拿你这对儿女抵账,等他们十四岁就送来府上为奴。”
“现在赶紧背着你婆娘滚出去,等会还有人要送柴火进来,挡着路了,就扒你的皮!”
老栓麻木的从地上爬起来,背着自家婆娘骨瘦如柴的身子,一步步走出这吃人的坞堡。
麻木的眼里,终于流下了泪来。
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不就是借了三十升米,怎么把老婆的命借没了。
还要搭上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一双儿女。
一路上两个孩子的哭声,伴随着凄凉的风,割得老栓的心生疼。
老栓回到家里,弄了一卷草席,在郊外挖了一个浅坑,将婆娘给埋了。
望着缸里的半缸粟米,这是老栓和孩子们省吃俭用半个月才省下来的。
就想让婆娘回家能吃上一顿饱饭。
老栓将半缸粟米全都煮了,今天让孩子们吃上一顿饱饭。
吃饱了,一家人好整整齐齐的上路。
看着两个吃得狼吞虎咽的孩子,老栓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娃,别怪阿爷心狠,你们进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窝,不知道还要吃多少苦,不如就随着阿爷阿娘一起走,咱们一家下辈子,当啥都别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