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喉间已酝酿好反驳的言辞 。
建业虽富庶,却地处东南一隅,若定都于此,难免让将士滋生安逸之心,何况北方曹操虎视眈眈,荆州杨浩亦非善类,此时贪图安稳,岂不是自断逐鹿天下的根基?
可未等他开口,孙权已抬手打断,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此事到此为止,双方不必多言,孤自会决断,明日便给众爱卿答复。”
周瑜望着孙权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焦灼。
他想起当年孙策临终前,将孙权托付于他时的场景。
孙策卧在病榻上,气息微弱却眼神坚定,攥着他的手说 。
“公瑾,仲谋年幼,江东基业便拜托你了。”
自那时起,他便将守护孙权、壮大东吴视为毕生使命。
哪怕为此披星戴月、浴血奋战也毫无怨言。
可如今,孙权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帝王的疏离,少了往昔的依赖,这让他既不安又无奈。
次日清晨,文武百官在殿外等候,神色各异。
周瑜立于武将之首,目光紧盯着殿门。
终于,殿门缓缓打开,宦官高声宣读诏令。
“吴王有旨,定都建业,即日开始修缮宫室,筹备各项事宜。”
话音落下,周瑜只觉心头一沉,仿佛被巨石砸中。
他踉跄着上前一步,不顾百官诧异的目光,声音带着急切。
“吴王,切勿贪恋建业的富贵荣华,虚荣享受!如今天下未定,曹操在洛阳厉兵秣马,杨浩在荆州招兵买马,我东吴若定都建业,将士们见宫室华美、江南富庶,难免斗志消沉。”
“此时当以武为主,舍弃安逸,一心逐鹿天下方为正道,若安于现状、贪图享乐,乃是亡国之兆啊!”
孙权听闻此话,面色也十分难看。
一言不发,一甩衣袍气愤的负手离开。
“吴王,吴王,忠言逆耳啊!”
周瑜仍不死心,还在后面继续发声劝道。
可是孙权离开的步伐并没因为周瑜的呼喊停留半分,反而隐约的加快了几分。
站在文官队列中的张昭,见此情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悄悄用袖口掩住嘴角,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
他和周瑜虽然都是托孤重臣,但是周瑜自从赤壁之战后,已经稳稳的压了他一头,反倒是因为当初他主张投降,如今过得是处处小心谨慎,生怕在惹怒孙权。
周瑜自恃功高,屡次顶撞吴王,如今吴王羽翼已丰,岂会再任由他摆布?
张昭轻轻咳嗽一声,上前拉住周瑜的衣袖,假意劝道:“公瑾兄,吴王正在气头上,你这般固执,反倒伤了君臣和气啊。”
周瑜甩开张昭的手,目光空洞地望着孙权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周瑜还是没有适应孙权身份的转变。
赤壁之战时孙权是什么,一个大汉封的将军,孙将军。
那时他们同睡一张榻、同饮一壶酒,讨论军情到深夜,毫无隔阂。
现在孙权的身份是什么,吴王!名正言顺的统御东吴之地。
可是在周瑜眼里,孙权依旧还是那个需要人扶持的孙将军。
而接下来孙权即将称帝,他的身份将会是至高无上的帝王!
如今仅仅只是一个定都,他难道就不能做主了?
非要听你周瑜周公瑾的?!
接下来的时间,君臣间的间隙愈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