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逃的路上曹彰此刻早已没有了出征时的意气风发。
若是马超在屁股后面,喊一句黄胡须的是曹彰,只怕他要复刻他爹的名场面。
此刻曹彰金甲上沾满了尘土与溅射的血点,红袍被撕裂了几处。
头盔也不知丢在了何处,头发散乱,骑在马上,眼神里只剩下惊惶和逃出生天的渴望。
他率领的中军主力,在突围的混乱和人民军、江东军的反复冲击下,人员损失虽然不大,但是却建制不全,各自为战,士气濒临崩溃。
队伍拉得极长,前队还在拼命奔跑,后队却被农会自发组织起来的零散武装咬住。
一些农民手里甚至都没有武器,拿着耕地的家伙事,专找落单或者受伤的魏军士兵欺负。
他们是恨毒了曹魏,当年张辽、李典在徐州纵兵,他们可是被欺负狠了。
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人妻离子散,如今总算是逮着机会了!
伤兵的哀嚎、掉队者的绝望哭喊、军官声嘶力竭的催促命令混杂在一起。
让这支败军更像是一群被驱赶的丧家之犬,而非曾经威震中原的魏国精锐。
“快!再快一点!到了沛国,与荀攸先生和李典将军会合就安全了!”
曹彰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既是在激励部下,更是在麻醉自己。
他不敢回头,仿佛身后有一群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
然而,他们溃逃的速度,终究快不过一支意志如钢、目标明确的追兵。
赵云率领的五万精锐,弃绝了所有不必要的辎重,只携带随身的武器、弓弩以及十天的干粮。
如此做法可谓是破釜沉舟了。
他们选择了舆图上一条更近、但也更崎岖难行的小路行军。
这条路,需要穿越丘陵、溪涧,甚至部分沼泽边缘,对士兵的体能和意志是极大的考验。
“人民军全体指战员!”
赵云的声音在疾行军的队伍中清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曹彰溃败,正是我等犁庭扫穴,为政委、为万千百姓彻底铲除此患之时!沛国方向的荀攸、李典的援军旦夕可至,我军慢一步,便多一分放跑敌人的危险,今天若是放跑了敌人,那么明天我军将会付出更大的代价去消灭敌人!”
“我知道大家都很疲累,但是此刻必须要拿出连续作战的精神,必须争分夺秒,若是我们晚上一刻,全歼曹军的大计便可能功亏一篑!现在时间,就是胜利!”
“必须要将曹彰的大军堵住夏丘!”
没有更多的豪言壮语,回应他的是五万双坚定的眼神和更加急促却依旧整齐的脚步声。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意志力的极限比拼。
部队几乎是不眠不休。
天色暗下,便点燃火把,在蜿蜒小道上形成一条跃动的火龙。
饿了,就掏出冰冷的干粮,一边快步行走一边囫囵吞下,水囊里的水更是被严格分配。
困极了,也只能在短暂的原地休息片刻,背靠着背打个盹,休息一刻钟,随即又被战友们低声唤醒,继续投入仿佛没有尽头的奔袭。
脚底磨出了血泡,用布条一缠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