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覆面(2 / 2)

战马悲鸣,口鼻喷出白沫,也已到了极限。

“夏侯老贼!你已穷途末路,下马受缚,或可暂留性命!”

马超勒马,枪尖遥指,声音冰冷。

他虽恨不能生啖其肉,但若能生擒曹魏此番东征的主帅之一,亦是泼天之功。

夏侯渊以刀拄地,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喘着粗气,鲜血顺着甲叶的缝隙流淌,在脚下积成暗红的一洼。

他抬起头,望了望血色苍穹,又看向西方。

那是故都,许都的方向。

是洛阳的方向。

是曹氏社稷所在的方向。

“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却透着一股苍凉的豪气。

“马超小儿,老夫征战三十余载,纵横天下,岂能死于小儿之手,又岂能……苟活于囚笼之中?”

他缓缓抬起左手,抓住自己胸前已被鲜血浸透、满是刀枪创痕的征袍前襟,猛地一扯!

“嗤啦——”

一片染血的衣襟被扯下。

他没有用它去包扎伤口,而是将其缓缓举起,覆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个动作让马超和一众围拢的人民军将士都愣了一下。

覆面。

他无颜见先帝于地下。

无颜见那将半壁江山、数十万大军托付于他的魏武帝曹操!

陈留之失,曹仁之殁,大军之溃,他夏侯渊有罪!

纵有万千理由,败了,便是败了。

曹氏精锐,折损于此,他还有何面目苟活?

“先帝……妙才……无颜见你啊!”

低沉含混的声音从布巾后传出。

下一刻,在那染血的衣襟覆盖之下。

夏侯渊右手那柄饮血无数的长刀,毫不犹豫地横向颈间,奋力一抹!

血光冲天而起!

那具巍峨的身躯在马上凝滞片刻,随即轰然坠地,激起一片尘埃。

覆面的血布巾悄然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却平静的面容,双目圆睁,望向灰暗的天空,仿佛仍在遥望着他未能守护住的社稷江山。

战场仿佛在这一刻寂静了一瞬。

马超握着长枪,策马缓缓上前,看着地上夏侯渊的尸身。

脸上复仇的快意却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肃穆。

他终究是死在了自己手里,却并非由自己刺死。

而是以这样一种决绝的方式,保全了自己作为一代名将最后的尊严。

良久,马超抬首,望向西方那即将彻底吞没最后一丝光亮的夜幕,沉声下令。

“收敛夏侯将军尸身,以礼暂厝,立即禀报政委和赵云将军,夏侯渊已死,其部溃散,有少量人突围而去。”

晚风掠过战场,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陈留城头,庞统默默望着远处那渐渐平息下来的杀戮场,羽扇轻摇,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钓饵已尽,大鱼已毙其一,但另一条鱼尚未钓到。

而夏侯渊覆面自刎的悲凉一幕,也预示着曹操留下的时代,正在血色夕阳中,缓缓落下帷幕。

“放下兵器,既往不咎!”

“人民军不杀俘虏!”

夕阳西下,陈留终于结束了一天的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