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
她手指点着图纸上村东面的位置。
“这片向阳的林地,我仔细观察了,虽然树木看起来树龄不大,但里头生态保护得不错,我认出好几种药材。”
“你们看,这是车前草,这是蒲公英,还有这个。”
她用铅笔尖戳着草图边缘画的几株草。
“我怀疑是金银花,要是能深入林子,肯定能找到更多值钱的草药。”
马文才凑过来看。
“还有村子西面那条河,我今天测了下,水最深的地方不过齐腰,水流平缓,要是能在山上找到醉鱼草。”
“就是那种开淡紫色小花的捣碎了撒河里,鱼一会儿就晕乎乎浮上来,到时候不仅能吃上肉,多出来的还能拿去镇上卖!”
“醉鱼草真那么管用?”
银心好奇的问道。
她虽然是祝家养女,但是学识却比不得自幼读书学习的祝英台和马文才。
“书上写的,能有假?”
马文才信誓旦旦。
想到鲜美的鱼肉,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来这儿几天,顿顿粗粮咸菜,嘴里能淡出鸟来。
银心小声说道。
“我还会辨识蘑菇,要是下雨后上山,说不定能采到……”
“蘑菇不能乱吃!”
祝英台打断她。
“有毒的怎么办?咱们还是先集中精力在药材和鱼上。”
他们越聊越兴奋,仿佛已经看见药材换成了钱,鱼篓里满是活蹦乱跳的收获。
煤油灯的火苗跳跃着,把几个年轻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晃动,放大。
话题渐渐从“如何扎根乡村,建设乡村”偏到了“如何改善生活”。
马文才说起县里馆子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祝英台怀念起糕点的香甜。
“等咱们卖了药材,买了鱼,有了钱……”
马文才眼睛发亮。
“就能偶尔去镇上打打牙祭!”
祝英台接话。
“说不定还能扯几尺布,做身新衣裳。”
他们聊到深夜,直到油尽灯枯,才意犹未尽地睡下。
临睡前,祝英台迷迷糊糊地想。
明天,明天一定早起,上山!
……
然而第二天,当晨钟再次敲响时,睡意像沉重的棉被,把决心捂得严严实实。
祝英台在炕上挣扎了半晌,听着外头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扁担吱呀声、远处隐约的吆喝……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户,在泥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她猛地坐起来。
“什么时辰了?”
对面的银心翻了个身,含糊道。
“小姐,还早呢……再睡会儿……马文才他们也还没起……”
祝英台听完,大家都没起,便又安心的睡了下去。
结果这一会儿,就又睡到了中午。
起来后,他们面面相觑,都有些讪讪的。
“其实。”
马文才打着哈欠道。
“考察也需要循序渐进,咱们昨天走了不少路,今天可以……可以重点考察村子的社会结构,比如去跟老乡们聊聊天,了解民情。”
“对对对。”
祝英台连忙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