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院大门开启。
学子们按提前发放的考牌编号列队,准备入场。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从街角转出。
为首的是个独臂老兵,须发花白,胸前挂满军功牌。
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同样装束的老兵,或瘸腿,或瞎眼,都是伤残退伍之人。
独臂老兵径直走到考院门前,往台阶上一坐,嘶哑着嗓子喊道。
“诸位学子!且听老朽一言!”
人群骚动起来。
维持秩序的战士想上前驱赶,却被旁边一个战友用暗中拉住,摇了摇头。
这些伤残老兵就连将军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他们是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老朽姓赵,名铁柱!”
老兵拍了拍空荡荡的右袖管。
“这是当年攻打新野时将手臂给丢了,老朽这辈子都在打仗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想跟儿子谋一个稳当的小干部当当,可是我从小便不在儿子身边,没能督促他好好学习。”
“现在要跟你们这些受了老朽豁出命去保护之人,安安稳稳读书之人,去一起考试,他考不过你们,所以活该他就要受穷受苦吗?”
“那老朽打了半辈子仗是为什么,你们良心过得去吗?觉得公平吗?!”
“就是!这不公平!”
“咱们流的血白流了?”
一起前来的伤残老兵们纷纷开口,一时间群情激奋。
学子们面面相觑,不敢开口说话。
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往后缩了。
一个青衫学子忍不住高声道。
“同志,考公军功子弟有加分……”
“加分?”
赵铁柱冷笑。
“加那三分五分,抵得过人家十年苦读?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你们父兄为国捐躯,留下你们这些孤儿寡母指望这点荫补活命,你们肯让人抢这机会?”
这话刺痛了不少寒门学子。
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站出来,声音颤抖却坚定。
“我父亦是人民军战士,当年攻打陈留时候战死,家中靠着人民军给的抚恤,加上老母纺纱,才得以度日,妹妹年幼,我白日帮工,夜间苦读,足足八年!”
“老同志,我能够读书站在这里,全凭自己的努力,难道这新政给我一次公平考试的机会,也是抢了别人的?”
赵铁柱一愣,竟一时语塞。
这时,考院内走出一位神色威武严峻的将军。
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是脸上的神色不怒自威!
此人正是马岱!
是杨浩专门要求他前来维护此次考公秩序。
看着面前喧闹的场景,马岱不由得皱眉,果然政委的担忧并非毫无根据。
他面色严肃,对维持秩序的战士命令道。
“考院重地,岂容喧哗?将这些老兵请到一旁休息,好生照料,莫要耽误考生入场。”
战士们这才上前,半劝半扶地将老兵们带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