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开始咳嗽。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呛咳,很快发展成剧烈的、撕心裂肺的痉挛。
他弯下腰,一只手死死抓住床沿,另一只手按住胸口,整个人因为剧烈的咳嗽而颤抖。
“老公!”苏韵瞬间清醒,所有委屈和心痛都被恐惧取代。
她按下紧急呼叫铃,“老公,医生马上就到...”
江澄推开她的手,他的脸色由苍白转为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开始发紫。
“药...”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字,手指向床头柜。
苏韵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找到喷雾剂。她颤抖着将喷雾递给江澄,看着他艰难地吸了一口,又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咳嗽慢慢平息,江澄瘫倒在床上,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冷汗。
苏韵呆呆地看着他,心如刀割。
曾经那个壮得像牛一样的男人,那个能轻松把她抱起来转圈的男人,现在虚弱得连打她一耳光都会引发如此剧烈的反应。
“老公...”她轻声呼唤。
江澄没有回应,只是闭着眼睛,胸口仍在急促起伏。
苏韵能看到他睫毛上沾着的细小汗珠。
医生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迅速检查了江澄的生命体征。
“苏总,不用担心,这是病人的正常反应,可要是他不配合治疗,以后情况会越来越严重。”
“张医生,你怎么这样无能?”苏韵把气都撒在张医生身上。
张医生不敢说什么,唯唯诺诺离开病房。
“老公,我知道你恨我。”苏韵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可以恨我,可以生我的气,可求求你,好好治疗,好好恢复。
等你好了,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江澄的眼皮动了动,骂妻子的力气都没有。
几分钟以后,苏韵轻轻带上门,靠在走廊的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用双手捂住脸,肩膀无声地颤抖。左脸颊的刺痛还在,可比起心中的痛楚,那根本微不足道。
很久以后,她抬起头,擦干眼泪。
她担心江澄一直闹下去,医院会顶不住压力,一旦让江澄报警,那一切奴隶都前功尽弃。
苏韵越想越惶恐,她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走着。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她觉得不能让江澄在医院里待下去了。
在病房内,江澄望着天花板。氧气面罩下,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形成一个名字。
“苏韵。”
那声音太轻,刚一出口就被机器的嗡鸣吞没,就像他们之间曾经拥有的信任和理解,在猜疑和恐惧的烈火中,一点点化为灰烬。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堆积起了乌云,阳光被彻底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