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二袁争权(2 / 2)

一旁河内太守王匡应声道:“当遣得力之人督之,严查关隘,以防不测。”

袁绍颔首道:“既如此,公节可率本部泰山精兵,移驻孟津。孟津乃黄河要津,北接并州,西望洛阳,扼守此地,可保联军侧翼无虞。”

王匡抱拳领命:“匡遵盟主令。”目中却闪过一丝忧色,欲言又止,终是转身出帐。

是夜,孟津渡口,黄河水在黑暗中奔腾咆哮,声如万马嘶鸣,又似冤魂哭号。王匡独立高坡,夜风凛冽刺骨,吹得他战袍猎猎作响,如旌旗翻卷。身后五千泰山兵依险扎营。

“将军,此地险要,然孤军深入,前有黄河天堑,后无援兵接应,恐……”副将王服低声劝谏,语带忧惧。

王匡摆手止住,轻抚剑柄,朗声道:“孟津险处接天穹,铁甲寒光日月明。但使泰山兵将在,不教董卓渡阴平。”

吟罢长叹,:“诗虽豪迈,然此落寞之地,恐非吉兆。昔年光武渡河,亦在此处,然那是龙兴之地;今我至此,却似困兽……”副将不解其意,王匡却不再多言,只命多设哨探,加强戒备,营周掘壕三重,布铁蒺藜无数。

第三折、孟津之战

虎牢关上,董卓得探马急报,抚掌大笑,“王匡匹夫,自来送死”

下首李儒捻须细思,缓声道:“丞相,此乃天赐良机。可令徐荣率铁骑五千,夜渡上游浅滩,袭其侧翼。再密令刘岱见火起为号,从内发难,内外夹攻,泰山兵必溃。如此既除王匡,又断袁绍一臂,更可震慑关东鼠辈。”

董卓眯眼,肥硕手指敲击金樽,发出沉闷声响:“刘岱?此人袭杀乔瑁,已与关东诸侯结怨。然其心难测,可用否?”

李儒阴阴一笑,细目闪烁:“正因其已结怨,方可用之。今授他戴罪立功之机,许以高官厚禄,他岂敢不尽心?且其部曲多在兖州,家小为质,不敢反覆。”

“善!”董卓掷杯于地,金樽滚落,酒液泼洒如血,“传令徐荣,即刻出兵!再告刘岱:功成之日,封镇东将军,领兖州牧!”

三更时分,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孟津营中,王匡和衣而卧,枕下置剑。忽闻战鼓骤起,如雷震天,自北方滚滚而来。他翻身跃起,不及披甲,执剑出帐,但见北面火光冲天,映亮半壁夜空,杀声震野,似有千军万马踏破黄河。

“报——!徐荣铁骑突袭右翼,已破外围壕沟!”

“报——!后营火起,粮草被焚!”

王匡拔剑疾呼:“列阵迎敌!弓弩手上寨墙!刘岱援军何在?快燃烽火求援!”

话音未落,忽见东南方向火光大盛,一彪人马杀入营中,打的正是“兖州刘”字大旗。王匡大喜,高呼:“刘刺史来援矣!诸军奋力,内外夹击,破贼在此一举!”

却见那彪人马入营后并不接战徐荣,反四处纵火,逢人便砍,口中高呼“王匡勾结董卓,奉盟主令诛之!”营中顿时大乱,泰山兵不知敌我,自相践踏,溃不成军。王匡愕然片刻,猛然醒悟,目眦欲裂,仰天嘶吼:“刘岱狗贼!袁本初!汝借刀杀人,铲除异己!汉室江山,必丧汝这庶子之手!”

忽闻马蹄如雷,徐荣铁骑已冲破前营,直杀中军。火光中见一将黑甲玄盔,持丈八长矛,正是徐荣。王匡挥剑力战,剑光如雪,连斩三骑,然寡不敌众,左右亲兵纷纷倒地,血溅征袍。一矛刺来,他侧身闪过,反手削断矛杆,忽觉后背剧痛,低头看去,一截矛尖透胸而出,血如泉涌。

王匡踉跄数步,以剑拄地,望向洛阳方向,目中映着冲天火光,喃喃道:“陛下……臣王匡……有心杀贼……无力……”话音未落,气绝身亡,身躯挺立不倒。

五千泰山精兵,一夜尽殁。黄河水赤,尸横遍野,至天明时,乌鸦蔽天。

第四折、洞议见董

翌日清晨,虎牢关前薄雾弥漫。小乔与孙坚并立高坡,远眺雄关。

孙坚手指关楼道:“乔将军请看,关上守军旌旗较三日前少七成,巡哨间隔延长一倍,炊烟稀疏——此非寻常换防,乃是有意示弱。”

话音未落,忽闻关门洞开之声隆隆响起,如巨兽喘息。一骑奔马而出,马上将领手捧虎符印绶,驰至坡下勒马,高呼:“末将赵岑,愿献关以降!董卓暴虐,天怒人怨,末将不忍再助纣为虐,请将军纳之!”

孙坚愕然,看向小乔。小乔面色平静如古井,眸中却闪过锐利精光,似已洞悉一切。她望北轻叹,曼声吟道:“孟津烽火昨夜熄,联盟暗流今更急。莫道取得雄关易,人心难测似棋局。”

孙坚目光一凛:“将军已得消息?王公节他……”

“五千泰山兵,无一生还。”小乔声音轻如落叶,“徐荣破营,刘岱内应,袁本初借刀杀人,董卓坐收渔利——好一出连环计。”

正言语间,数骑飞驰而来,至坡前勒马,战马人立而起,长嘶如龙。他抱拳道:“乔将军,丞相有令:请将军三日后午时,于洛阳明堂山相会,共商国事。丞相言,乔将军才识过人,有心与将军一叙。”

小乔嫣然笑道:“明堂山乃洛阳形胜,南望伊阙,北临邙山。丞相盛情,敢不从命?请回禀丞相,小乔必准时赴会。”

李傕深深看她一眼,拨马而去。

孙坚急道:“此乃鸿门宴!将军不可轻往!”

小乔朗声道:“鸿门宴上剑光寒,明堂山上笑语欢。谁言女子无奇策,且看风云会此山。”

典韦按捺不住,瓮声道:“主公岂可轻赴险地?董卓那厮麾下吕布,有虓虎之勇,李傕郭汜,皆豺狼之辈!不如某随主公同往,这双戟……”

小乔笑道,“董卓既然以礼相邀,明堂山乃皇家祭天之所,众目睽睽,他若公然加害,何以服天下?今我不知董卓虚实,他亦不知我深浅——此会正是窥探之机。”

张辽抱拳躬身:“董卓狡诈,恐明为会盟,暗设伏兵。昔年楚灵王会诸侯于申,亦是伏甲士于幕后。”

“故需早作筹谋,未雨绸缪。”小乔轻摇团扇,“董卓欲探虚实,我等便示之以虚;欲拖延时日,以待关东生变,我等便将计就计,趁此间隙,整顿军马,联结诸侯。”

小乔又正色,以扇指关:“诸君且看,虎牢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董卓经营日久,积粟十年,布弩千张,如今弃之如敝履。此非诱敌,实乃收缩兵力,聚于洛阳,欲成犄角之势,待我联军深入,而后四面合围,一举歼之。”

张辽恍然道:“所以将军才应明堂山之约?名为赴会,实为探其虚实,观其布置,乱其部署,更可借机联络洛阳忠义之士,以为内应?”

“正是。”小乔轻笑,“董卓势大,我势小,若硬撼之,如卵击石。然彼欲试我虚实,我便示之以虚——虚则实之,彼欲拖延时日,以待关东”她顿了一顿,眸中精光闪烁,“更可寻其破绽,一击制胜。”

言罢轻拂衣袖,月白深衣在晨光中泛着柔光,“诸君且去准备,整肃军容,精选卫士。三日后随我赴这明堂山之会。记住:以正合,以奇胜。正兵列阵,奇兵埋伏——咱们此番,要给董仲颖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呢!”

众将领命而去。小乔独留帐中,执壶斟酒,却不饮,只望着酒液在盏中回旋出琥珀光晕,怔怔出神。良久,轻叹一声,以指蘸酒,在紫檀案面写下八字,酒痕淋漓:“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刚柔并济,王道乃成。”

夕阳西下,黄河波涛如万片金鳞翻涌。小乔独立营前高坡,“三日后明堂山,便见分晓。”她转身望向西面洛阳,邙山轮廓在暮色中如巨兽匍匐,眸光在夕阳下灿若寒星。

远处联军大营战马嘶鸣隐约可闻,刁斗声随风传来。而洛阳城方向,华灯初上,仿佛有无数暗流汹涌,无数算计潜伏,正在这秋夜寒风中悄然滋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