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龙山国祭(1 / 2)

寒鸦啼血,枯木萧森。袁本初暴毙的消息如同朔风卷地,顷刻间传遍九州。

曹操手握军报,指尖轻叩案几,沉吟不语。烛火摇曳间,但见这位乱世枭雄眉峰微蹙,眸中精光闪烁,映照着窗外纷扬的雪花,那雪花密匝匝、急惶惶,似要将这乱世的一切阴谋与算计都掩盖在纯白之下。

“本初英雄一世,竟落得如此下场。”曹操长叹一声,将帛书掷于案上,那帛书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光,如同袁绍未瞑的双眼,“河北之地,如今群狼无首矣!可叹,可叹!”

阶下谋士如云,文武济济一堂,将偌大的厅堂衬得暖意融融,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刘晔应声出列,绛紫官服在灯下泛着繁复暗纹,他声音沉肃:“明公,袁氏兄弟内斗已起,审配、逢纪拥立袁尚,袁谭屯兵黎阳,怨望日深。此天赐良机,正当乘势北上,一举平定河北。若待其分出胜负,整合势力,则事倍功半矣。”

话音未落,堂外传来一阵的脚步声,踏碎了庭前积雪,又一骑探马风尘仆仆,疾驰入府,呈上并州急报。

曹操展卷细观,脸色渐沉,如同窗外积压的阴云。小乔与周瑜联姻后势力横跨大江,水陆兼备,俨然已成心腹大患。那竹简上的字迹,仿佛带着并州铁骑的寒意,直透心扉。

“好个小乔!”曹操抚掌冷笑,指节叩击案面发出笃笃声响,似战鼓敲在众人心头,“不声不响,竟成气候。昔日一孤女,如今竟能搅动风云,倒是小觑了她。”

谋士刘晔趋前献策,手中玉笏因激动而微颤:“明公,刘备新败南奔,荆州刘表老迈昏聩,内部蔡瑁、蒯越与刘备暗生龃龉,正当乘胜追击,南定荆襄。若此时北图并州,恐两面受敌,陷入泥淖。不若暂缓兵戈,遣使修好,先安南方,再图北进。”

曹操捻须沉思,目光在堂下诸人脸上逡巡,忽展颜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冰冷如霜:“子扬之言甚善。吾有一计,可试小乔深浅,亦可观天下诸侯动向。”

时值寒冬将尽,残雪未消,曹操遂奏请天子,以追念三朝老臣乔玄、讨董功臣乔瑁为名,下诏于乔氏故里——东郡睢阳龙山举行国祭。诏书以八百里加急送出,驿马四蹄翻飞,踏起雪泥,直送并州上党。

第一折 晋阳定策

并州首府上党,府邸内地龙烧得温暖如春,铜兽香炉中吐出袅袅青烟,带着清雅的松木气息。小乔端坐主位,玄甲之外罩着一件素白狐裘,毛锋晶莹,更衬得她眉目如画,清丽中自带凛然英气。

左右文武济济一堂,人才之盛,令人侧目:荀彧、荀攸、郭嘉、贾诩四大谋士分坐两侧,或沉静,或洒脱,或慵懒,或深邃;赵云、张辽、徐晃、许褚、典韦等一众将领按剑侍立,虽静默不言,然那股百战余生的悍勇之气,已充盈殿宇。

“曹孟德此举,名为追念,实为试探。”荀彧捻须沉吟,青玉冠下的眉头微蹙,声音温润却带着凝重,“主公若往,恐入虎口,险象环生;若不往,则示弱于人,失天下之望,于公忠孝之名有损。”

郭嘉斜倚在凭几上,指尖轻抚腰间酒壶,笑意慵懒,眼中却闪着慧黠的光:“曹阿瞒设此阳谋,无非欲观我并州虚实,兼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之意。依嘉之见,避而不见反落其算,正当盛兵前往,示之以威!让他看看,我并州非但谋臣如雨,更是猛将如云!”

周瑜得到小乔传讯后,与乔羽一同来到并州上党。

周瑜一身锦袍玉带,风姿卓绝,朗声应和:“奉孝所言极是。瑜愿随主公同行,且看曹贼敢效鸿门宴否?我江东儿郎,亦非怯战之辈!”他言语间自有豪气,令人心折。

小乔凤目流转,眸光清亮,缓缓掠过堂下众将。但见赵云银甲耀目,英挺不凡;张辽虎目含威,气度沉雄;徐晃铁塔般的身躯如山岳峙立,稳如磐石;许褚、典韦二人更是如同出鞘利刃,杀气凛然,仅是站立便给人以莫大压力。

“便如公瑾所言。”小乔心念既定,纤掌轻拍案几,腕间碧玉镯与紫檀木相触发出清脆一响,“许褚、典韦率虎卫三百随行护卫,子龙、文远领五千精骑押阵。再令贾文和督张合、徐荣陈兵河内,鲁子敬屯军徐州边境,广布斥候,严密监视兖豫动向。若曹贼有异动,三路并进,直取许都!叫他首尾难顾!”

计议方定,忽有侍从轻步上前,呈上一封火漆密函。小乔展信观之,唇角微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王越先生已至睢阳,暗中布置妥当。”她将信纸就着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好戏,就要开场了。”

第二折 陈宫定计降昌豨

就在小乔筹备北上睢阳之际,东南方向亦传来捷报。庐江境内,陈宫与鲁肃并辔而行,身后是甘宁、太史慈等一众精锐。

昌豨据守的营寨依山傍水,易守难攻。此人反复无常,先附吕布,后投曹操,如今又拥兵自重,割据一方。寨墙之上,守军弓弩齐备,旗帜杂乱却透着彪悍之气。

中军帐内,陈宫与鲁肃对坐。鲁肃面容敦厚,眼神却透出睿智,他缓声道:“公台公,昌豨性贪而疑,麾下各部亦非铁板一块。强攻虽可下,然伤亡必重,非上策。”

陈宫颔首,指尖在地图上划过:“子敬所见略同。我观昌豨营寨,虽据险要,然粮草转运不便,其部众久困此地,必生怨言。”

甘宁性急,按刀道:“二位先生,何必费此周章!给宁五百健儿,夜袭其营,必取昌豨首级!”

太史慈较为持重,摇头道:“兴霸勇武可嘉,然敌军势众,寨栅坚固,恐难奏效。”

陈宫微微一笑,成竹在胸:“兴霸之勇,自有施展之时。子义之虑,亦在情理。我有一计,可使昌豨不战自降。”

次日,陈宫遣能言善辩之士,携重金潜入昌豨部下几个头目营中,许以官职厚禄,密令其怂恿部众索要粮饷,制造混乱。

不过数日,昌豨寨中流言四起,皆言小乔宽厚,赏罚分明,并州军待遇优渥。

昌豨本就多疑,闻讯惊疑不定,加紧巡查,却反而激起那些已受蛊惑的头目不满,营中气氛日渐紧张。

这一夜,月黑风高,陈宫命甘宁、太史慈各率一部精锐,伏于寨外山林,多布旗帜,以为疑兵。又挑选嗓门洪亮军士百人,趁夜逼近敌寨,齐声呐喊:“并州大军合围!降者免死!”

寨中守军本就人心惶惶,闻声大乱,不知虚实。那些受赂的头目趁机鼓噪:“粮尽援绝,守之必死!不如降了并州!”

昌豨从睡梦中惊醒,听得寨外呐喊震天,寨内又乱作一团,登时心胆俱裂。匆忙披甲欲战,却见部下眼神闪烁,号令不行。正彷徨无计间,寨门忽被内部叛变士兵打开。

鲁肃趁势命人喊话:“昌豨将军!陈公台、鲁子敬在此!大势已去,何不早降?乔州牧不相负!”

眼见大势已去,内部生变,外有重兵,昌豨长叹一声,只得抛下兵器,率亲信出寨请降。陈宫、鲁肃坦然受降,好言抚慰,尽收其众,甘宁、太史慈则迅速接管营寨,清点粮草军械。

至此,徐州西北门户洞开,鲁肃、陈宫兵不血刃,再下一城,声威大震。捷报以六百里加急,分别送往并州上党和正在奔赴睢阳的小乔行营。

第三折 睢阳盛会

旬日之后,东郡睢阳龙山之上,旌旗蔽日,仪仗如林,冠盖云集。汉献帝乘銮驾亲临,天子仪仗威严煊赫。曹操紫袍金冠,玉带围腰,亲自主祭,神色肃穆。夏侯惇独目炯炯、夏侯渊气势彪悍、曹仁沉稳如山、曹洪跃跃欲试等大将按剑护卫左右,甲胄鲜明,杀气隐现。文武百官依品阶列班,窃窃私语,目光不时扫向山道方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期待与紧张。

吉时将至,忽闻山脚鼓乐喧天,号角长鸣。一支玄甲精锐踏着残雪,步伐铿锵而来,军容严整,肃杀之气扑面。当先一将,白马银枪,白袍如雪,面如冠玉,眼神锐利,正是常山赵子龙。其后,小乔身影出现,她未着戎装,换上了一身素雅宫装,外罩月白绣银狐裘披风,青丝绾成惊鸿髻,仅簪一支素银步摇,步履从容,风华绝代。周瑜、荀彧等谋士紧随其后,皆气度不凡。

五千精骑在山脚依令扎营,动作迅捷整齐,鸦雀无声,唯有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那冲霄的杀气,令龙山之上的曹军精锐亦为之侧目。

曹操眼神微凝,旋即满面春风地迎上前去,执礼甚恭:“小乔远来辛苦,车马劳顿,献帝亦亲自参加祭奠大礼。” 他刻意提到了献帝,以示尊崇。

小乔敛衽还礼,仪态万方,声音清越:“曹丞相为国操劳,主持大祭,妾身感佩。能祭奠先人于故土,乃人子之幸,何言辛苦。” 言辞滴水不漏。

祭坛高九丈,分三级,以汉白玉垒砌,巍峨壮观。顶层供奉乔玄、乔瑁灵位,香烟缭绕;中层陈列太牢三牲,祭品丰盛;下层设乐舞之位,钟磬笙箫陈列有序。吉时到,钟鼓齐鸣,庄严肃穆。献帝在内侍搀扶下率先焚香祝祷,言辞刻板。

就在献帝祷文将毕未毕之际,忽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人群,几个起落便轻盈地跃上高阶祭坛,身法之快,令人瞠目。来人正是帝师王越,他解下背上锦匣,声若洪钟,震彻山野:

“今特取袁本初首级,献于坛前,以祭乔公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