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遂叹道:“只愧对寿成……”
马超在帐外听得真切,怒火焚心,暴喝一声:“韩遂老狗!”一剑劈开帐帘,闯入帐中!
烛火下,韩遂正披甲,见状大惊。马超不容分说,挺剑直刺。韩遂急拔佩刀格挡,“铛”的一声,刀剑相交。马超力猛,震得韩遂旧伤迸裂,左臂剧痛,动作稍滞。
电光石火间,马超第二剑已到!韩遂勉力侧身,剑锋划过右臂,“嗤啦”一声,连皮带肉削下一片!鲜血喷溅,韩遂惨呼倒地。
“将军!”杨秋、梁兴、马玩急来救护。
马超如疯虎般,反手一剑劈向马玩。马玩举枪架挡,枪杆竟被劈断,剑势不减,自肩至腹,划开一道血口!马玩惨叫着滚倒。
梁兴挺矛刺来,马超侧身闪过,左手抓住矛杆,右手剑顺势一抹,梁兴喉间血如泉涌,瞪目倒地。
杨秋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庞德已堵住帐门,截头大刀一挥,杨秋人头飞起,无头尸身踉跄两步,扑倒在地。
短短数息,帐中已是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韩遂捂着断臂,面色惨白如纸,嘶声道:“孟起……我与你父结义三十年……”
“住口!”马超剑指其面,“从你私通曹贼那刻起,便不配提我父之名!”说罢挥剑欲斩。
庞德急拦:“少将军!韩遂虽叛,若杀之,其部必乱!今曹军在外,内讧必败!”
马超剑悬半空,胸膛剧烈起伏。终于咬牙道:“押下去!传令各部:韩遂谋反,已擒!敢有异动者,斩!”
然已迟了。
第六折 伏兵四起
韩遂营中火起——正是约定投曹信号。
曹营寨门大开,夏侯渊、曹洪分率两军杀出,直扑西凉军营。与此同时,冰城中鼓声震天,曹操亲率虎豹骑、青州兵倾巢而出。
西凉军内乱未平,忽遭内外夹击,顿时溃不成军。
马超急令庞德守左翼,马岱守右翼,自率中军迎敌。里飞沙驰骋阵中,虎头湛金枪连挑曹军七员裨将,骁勇如神。然西凉军心已散,韩遂旧部或降或逃,关中诸军各自为战。
乱军中,马超望见李堪正率部往曹营方向移动,大怒,取弓搭箭,一箭射去。李堪应弦落马,毙命当场。
“马超休狂!”夏侯渊拍马杀到,刀劈如电。马超挺枪相迎,二将战二十余合,夏侯渊渐感不支。
忽听一声梆子响,四面伏兵齐出!左边曹纯率虎豹骑精锐如墙而进,右边牛金引部曲猛冲侧翼,后路李典、乐进堵截,将马超团团围住。
“少将军快走!”庞德、马岱率死士杀入重围。庞德大刀翻飞,连斩十余名曹兵,硬生生杀开血路。
马超双目赤红,还要再战,庞德急道:“大势已去!留得青山在!”强拽其马缰,往西北突围。
曹操在冰城上望见,令旗一挥:“生擒马超者,封万户侯!”
曹军诸将闻令,个个奋勇。曹真、夏侯尚率虎豹骑精锐紧追不舍,曹真沉稳善谋,夏侯尚骁勇善战,各率千骑如两把尖刀插向溃军。马超从骑原有两千,沿途死战,至渭水畔时,只剩三十余骑。
追兵渐近,箭如飞蝗。一支流矢正中里飞沙后臀,神驹悲嘶,人立而起。马超猝不及防,摔落马下!
“少将军!”庞德急回马来救。
千钧一发之际,马岱率百余骑自斜刺杀出,正是他先前分兵断后,此刻赶来接应。众人扶马超上马,且战且退。
夏侯渊追得最急,眼看又要赶上,忽见西北方向烟尘大起,一彪军马杀到,旗号分明是“程”字!
曹操在后方望见,独目一凝:“程?莫非是并州程昱?”
第七折 庙堂急信
原来十日前,小乔在江东得到炎帝庙探子呈上渭水战报。
鲁肃阅罢,抚掌笑道:“曹操好算计!趁主公整顿江东、刘备入蜀之机,急攻马超。若灭西凉铁骑,则关中尽入其手,届时并州西面受敌。”
陈宫阴声道:“马超虽勇,然中曹操反间,与韩遂内讧,败局已定。然其若死,西凉羌胡必乱,曹操短期难以平定。不如?”
小乔转身,白虹剑映着星月光华:“救马超?”
“正是。”陈宫道,“命程昱率孟达部出河西,佯作援军。不必真与曹操死战,只需虚张声势,惊走曹军追兵,救下马超即可。马超经此大败,必恨曹操入骨,来日可为并州西屏。”
小乔沉吟片刻,即修书两道。一令程昱、孟达率五千轻骑出河西,昼夜兼程;一密令河西细作,散布“并州十万大军已至”谣言。
程昱接令,与孟达点兵出塞。孟达年轻气盛,问:“先生,真要与曹操交锋?”
程昱捻须笑道:“子度可知,用兵之道,虚实相生。我五千骑多打旗帜,夜则倍灶,日则扬尘。曹军新胜必骄,见尘土蔽天,必疑我大军至,不敢深追。”
果然,夏侯渊见西北烟尘滚滚,“程”字大旗猎猎,又闻探马报“并州军数万来援”,心中惊疑,勒马不追。
曹操得报,策马至高坡观望,见尘土漫天,旗帜林立,皱眉道:“小乔动作好快!”对左右道,“穷寇莫追,收兵!”
马超遂得脱,与庞德、马岱收拢残兵,仅剩八百余骑,望陇西临洮方向败走。
韩遂营中,老将军断臂处血流不止,医官束手。亲兵欲扶其投曹,韩遂惨笑:“马寿成在许都下狱,我若往,岂非自投罗网?”望西北羌地方向,“罢了,归老羌中,苟全性命罢。”遂率千余亲信,遁入羌地。
第八折 陇上遗患
曹军大营,庆功宴方开。
凉州参军杨阜入帐拜见。此人年约四十,面如冠玉,乃天水名士。
“丞相,”杨阜直言,“马超有吕布之勇,深得羌胡之心。今虽败走,然未擒杀。若其遁入陇西,纠结羌氐,不消三年,又可聚十万铁骑。届时陇上诸郡,非国家所有矣。”
曹操独目微眯:“依卿之见?”
“当乘胜追击,犁庭扫穴!”杨阜慷慨陈词,“发大军入陇,穷追马超,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曹操却摇头,指东方:“文山岂不见,程昱已兵出河西?此乃小乔探得消息,遣军来援。我若倾力追马超,并州军南下,江东军北上,许都危矣。”
刘晔亦道:“丞相明鉴。今刘备入蜀,孙权被软禁,小乔方定江东,皆无暇北顾。此天赐良机灭马超、韩遂。今二贼一逃一遁,西凉军溃,目的已达。当见好即收。”
杨阜还要再言,曹操摆手:“陇上之事,便托付文山。吾表韦康为凉州刺史,你为参军,共守冀城。多储粮草,深沟高垒,防马超卷土重来。”
杨阜拜谢,却暗自叹息。
当夜,曹操独坐帐中,观陇西舆图。刘晔奉茶,低声道:“丞相可是忧小乔?”
“此女不简单。”曹操指图上河西,“她救马超,非为仁义,乃是要留一柄刀,悬于孤之西陲。马超经此大败,必如受伤猛虎,恨我入骨。来日若我与小乔交锋,此人必从陇西扑出,乱我后方。”
“那为何不追?”
“追不得。”曹操苦笑,“程昱五千骑虚张声势,然并州主力未动。我若大军入陇,晋阳十万兵马旦夕可至长安。届时两面受敌……”他揉额角膏药,“头痛啊头痛。”
正言语间,满宠入报:“程昱军已退,沿途散播谣言,言‘并州骠骑将军整军三十万,不日将西征’。”
曹操与刘晔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忧色。
腊月寒风卷过渭水原野,吹散血腥。冰城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如巨兽蛰伏。西凉铁骑的神话就此破灭,然乱世烽烟,从未止息。
陇西群山中,马超裹伤驰骋,回望东方,眼中烈焰不灭。江东小乔接到程昱密报,指尖轻敲案上陇西地图,若有所思。许都丞相府,曹操头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