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折 急报惊庐江
建安十五年九月初九,庐江都督府。
庭中桂花正盛,香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鲁肃立在廊下,手中炎帝庙密报上的字迹却让他遍体生寒:“主公已出剑阁,藏身颍水之畔...然曹军封锁甚严,虎豹骑万骑搜山...”
“都督!”陈武、董袭二将疾步而来,铁甲铿锵作响,“可是主公有消息了?”
鲁肃将密报递过,声音干涩:“主公脱困了,但仍在曹军重围之中。”
陈武阅罢,虎目圆睁:“那还等什么!末将愿率本部三千精锐,今夜就渡江北上!十日之内必破合肥,逼曹军放回主公!”
董袭单膝跪地,声如闷雷:“末将请为先锋!定要为主公杀出一条生路!”
鲁肃看着这两位年轻将领。陈武面如重枣,早年与吕蒙一起投奔小乔的将领,赤壁之战率死士焚连环船,身中十二箭不退;董袭黝黑精悍,是会稽山民出身,濡须口独守断桥,浑身三十余创...
“好。”鲁肃从案下取出两枚令牌,“文烈,你率水军三千,今夜子时出发,袭合肥水寨。不求破城,只求佯攻,吸引乐进注意。”
“诺!”陈武双手接过。
“元代,你领五千丹阳兵走陆路北上。一旦文烈得手,你即刻攻城——声势要大,要让乐进以为我江东主力已至!”
董袭重重叩首:“末将领命!”
“而我...”鲁肃望向北方,“将亲率两万中军,三日后出发。我们三路并进,水陆呼应,定要逼得曹操放弃对主公的逼迫!”
当夜子时,濡须口。
三百艘快船悄然出港。陈武立于旗舰船首,望着北方黑暗中隐约的合肥灯火,对副将道:“此去若回不来...告诉我那刚满月的孩儿,他爹是为救主公而死。”
“将军...”
“开船。”
船队如离弦之箭,没入夜色。
第二折 水寨焚江
九月十二夜,合肥东南三十里,濡须水寨。
乐进正在寨楼巡视。这位曹军宿将年过四旬,面如铁铸,独眼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寒光。他抚着新筑的寨墙——墙厚一丈,高三丈,寨前更有三道铁索横江。
“将军,今夜风大,是否...”副将吕虔话音未落,江上喊杀声忽起!
火光骤亮,映出密密麻麻的战船轮廓!当先旗舰船头,陈武挥刀长啸:“江东儿郎!随我破寨!”
“终于来了。”乐进冷笑,“升起铁索!”
三道铁索从水下升起,横亘江面。江东快船收势不及,当头十余艘撞得粉碎!
“继续冲!”陈武目眦欲裂,旗舰直撞第一道铁索。
“轰---!”
包铁船首与铁索猛烈碰撞,火星四溅。铁索晃动,却未断。
乐进在寨楼取弓搭箭。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第一箭射穿掌旗官,第二箭贯穿舵手,第三箭直取陈武面门!
陈武急闪,箭矢擦颊而过,带飞半片耳廓。热血喷溅,他却不退反进:“火船队!上!”
二十艘满载硫磺的小舟冲出,死士点燃火把。烈焰在江风中愈燃愈旺!
“床弩!放!”乐进厉喝。
三百架床弩齐发,弩枪呼啸。火船接连中箭爆燃,江面化作火海!
混乱中,陈武旗舰终撞断第一道铁索。他挥刀跃上第二道铁索,竟在铁索上疾奔如飞,直扑寨墙!
“找死!”乐进提刀下墙。
两员大将在寨墙上血战三十合。陈武双刀如轮,乐进长刀厚重。寨墙木板上血流成溪。
“陈文烈!”乐进喘着粗气,“降吧!”
“放屁!”陈武啐血,左刀脱手飞出!乐进急闪,陈武趁机近身,右刀直刺心窝---
“铛!”
乐进以刀柄铁锤格开,反手一刀劈下!陈武急退,刀锋划过胸甲,铁片迸裂。
便在此时,寨外震天喊杀!董袭的五千丹阳兵竟提前赶到,从陆路猛攻寨门!
乐进面色一变:“吕虔!守陆门!”
然丹阳兵何等凶悍?董袭双戟挥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水寨三面受敌,开始动摇。
陈武见机嘶吼:“儿郎们!杀进去!”
江东军拼死冲锋。乐进双目赤红,喝道:“放滚油!”
寨墙暗槽打开,滚烫热油倾泻而下!冲在前方的百余江东卒惨嚎翻滚。
“乐文谦!”陈武暴怒,不顾热油直扑。
乐进冷笑,长刀斜劈。陈武举双刀格挡,“咔嚓”声中双刀齐断!刀势未尽,划过胸腹---
甲裂,肉翻,骨现。
陈武踉跄后退,低头看着喷涌的脏腑,竟笑了:“乐进...你赢了...”转身嘶吼,“撤...全军...撤...”
身躯缓缓倒下,坠入火海。
主将战死,水军溃散。三百战船,焚毁过半。
乐进拄刀喘息,忽闻陆门方向杀声渐弱。探马来报:“吕将军...战死!董袭突破陆门,往中军杀来!”
乐进面色骤变。
第三折 十里坡绝地
九月十五,合肥西郊十里坡。
董袭的五千丹阳兵已成血人。突破水寨陆门时,他们付出两千条性命。如今仅剩三千残兵,却战意更炽。
“将军!”副将指着前方狭谷,“过了此谷,便是合肥西门!”
董袭抹去脸上血水,雨水将血迹冲出道道沟壑。他望见谷口曹军旌旗,咧嘴一笑:“乐进老贼,定在此设伏。”
转身对残兵吼道:“弟兄们!怕不怕死?!”
“不怕!”三千人齐吼。
“好!锋矢阵---!”
三千丹阳兵迅速变阵。
狭谷两侧丘陵上,乐进冷笑:“放箭!”
第一波箭雨倾泻。丹阳兵巨盾高举,箭矢钉在盾面笃笃作响。
“推进!”董袭在前,双戟拨开流矢。
至中段,两侧滚木礌石轰然落下!巨盾被砸裂,数百丹阳兵化作肉泥。
“变阵!散开!”董袭急令。
然曹军伏兵已出。八千弓弩手、两千重步兵从两侧杀出,将丹阳兵分割包围。
“结圆阵!”董袭嘶吼。
残兵拼死结阵。然曹军攻势如潮,丹阳兵虽勇,然体力已竭,伤亡惨重。
乐进在高坡下令:“放毒烟!”
数百陶罐砸下,碎裂释放刺鼻黄烟。烟雾弥漫狭谷,丹阳兵视线模糊。
董袭撕衣撒尿掩口鼻:“向前冲!”
残兵拼死前冲。至谷口,乐进亲率两千重步兵列阵以待。
“董元代。”乐进长刀指地,“到此为止了。”
董袭啐血痰:“乐文谦,可敢单挑?!”
“败军之将,何足言勇?”乐进冷笑,挥手,“放箭!”
最后一波箭雨。
董袭身中十余箭,以戟拄地,竟不倒。他望向东南,喃喃:“都督...元代...愧对...”
身躯轰然倒地。
三千丹阳兵,尽数战死。
十里坡,尸积如山。
第四折 都督被困
九月十八,合肥城南三十里。
鲁肃亲率两万中军抵达时,十里坡的血腥气尚未散去。他下马走到董袭尸身前,这位江东猛将双目圆睁,手中仍紧握断戟。
“元代...”鲁肃缓缓跪下,以袖拭去其面上血污。
探马来报:“都督,乐进在合肥城外列阵,号称‘为陈武、董袭设祭’,邀您阵前一叙。”
鲁肃起身:“传令:全军推进,至阵前五里扎营。”
当夜,中军帐内灯火通明。鲁肃写下数封密信,分遣快马送往庐江、秣陵、鄱阳...
九月二十,辰时。
合肥城南,两军对圆。
乐进率三万曹军列阵。阵前设祭坛,供奉陈武、董袭灵位。
“鲁子敬。”乐进嘶声道,“我敬陈文烈、董元代是条汉子,特设祭坛。你可敢阵前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