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梟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在他铁腕统治下井井有条的城市。
“先生……”
局外人匆忙地走进来,神色慌张,脸上冒著冷汗。
“说。”
“墓园……出事了……”局外人颤颤巍巍地答道。
夜梟猛地回头,看向电脑屏幕,面前的屏幕在局外人的操纵下倒带。原本平静的墓园画面突然跳动,然后切换成了几分钟前的景象。
那是一个被无人机挖开的土坑,和一口敞开的、空空如也的黑色棺材。
而在棺材里,那张烫金的卡片在无人机摄像头的夜视模式下,虽然失去了顏色,但那行字却如同利刃般刺入夜梟的眼中。
【凭此券可兑换一个活著的弟弟(已过期)】
夜梟手中的红酒杯,啪的一声被他生生捏碎。红色的酒液顺著他的指缝流下,就像是二十年前那一夜,流淌在他手上的鲜血。
“找……死……”
怒吼、咆哮,从夜梟的喉咙中挤出。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刘林导演的这场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就在这时,阴沉的天空下,巨大的全息屏幕和无数街头巷尾的电视机,准时亮起。这是夜梟规定的早间新闻的时间,按照惯例,那位金髮女郎安妮將微笑著向市民们播报昨天的生產数据和治安成果,讚颂夜梟带来的伟大秩序。
市民们麻木地抬起头,习惯性地准备接受新一轮的洗脑。
滋……滋滋……
屏幕突然剧烈闪烁,画面扭曲变形,那是信號被强行切断的雪点。
紧接著,安妮甜美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没有画面,只有声音。
轰隆!
一声如惊雷般的枪声在全城的扬声器中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紧接著,是急促的脚步声,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
“不……求求你……不要……”
那是女人的哭喊声,带著绝望和恳求。
“那是……玛莎的声音”
韦恩塔內,局外人的手颤抖了一下。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那个声音就是他曾经服侍的女主人。
“闭嘴!”夜梟对著屏幕怒吼,“关掉,马上关掉它!”
但声音並没有停止,反而更加清晰。
砰!
一声枪响,乾脆,利落。哭喊声戛然而止。
全城的市民都屏住了呼吸。他们很多人都听说过韦恩夫妇遇害的故事,那是哥谭最著名的悲剧,也是夜梟执政的基石。
为了不让悲剧重演,必须实行铁腕统治。
但接下来的声音,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汤……汤米……”
那是男孩稚嫩的声音,带著颤抖,带著难以置信的恐惧,
“救……救我……”
那是年幼的布鲁斯韦恩的声音。
“为什么……”
砰!
第二声枪响。
世界安静了。
只有雨声,哗啦啦的雨声,在全城的音响里迴荡,像是死神的低语。
“这是……假的……”
夜梟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他看著屏幕上漆黑的画面,那种二十年前的寒意顺著脊椎爬上了他的后脑勺。
“爱德华尼格玛。”夜梟咬著牙说,“只有他能攻破我的防火墙。”
紧接著,韦恩庄园的那被刨开的坟墓出现在眾人面前,其中空荡荡的棺材,在告诉全城的民眾:夜梟的过去並不像他宣扬的那样光彩,那里藏著血腥、背叛和无法言说的罪恶。
“他在看著你。”
屏幕上突然浮现出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他在看著你。”
“他在看著你。”
这行字在屏幕上疯狂复製、重叠,最终铺满了整个画面。
“够了!!”
夜梟猛地挥拳,砸碎了面前的一块屏幕。
“关掉它!切断电源!炸掉信號塔!我不允许这个声音再出现哪怕一秒钟!”
“已经在做了,先生。”局外人飞快地操作著控制台,冷汗顺著他的额头流下,“很快就能关掉。”
与此同时,犯罪巷。
这里是哥谭的伤疤,也是夜梟的禁地。平时除了无人机巡逻,根本没人敢靠近。
但今天,无人机的摄像头却捕捉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身影。
一个穿著小西装、打著红色领结的小男孩,正背对著摄像头,蹲在那盏昏黄的路灯下。
他看起来只有七八岁,身形瘦小,就在当年布鲁斯倒下的那个位置。
他在哭。
肩膀一抽一抽的,发出令人心碎的呜咽声。
夜梟控制室的主屏幕上,这个画面自动弹了出来,占据了最大的窗口。
夜梟死死盯著那个背影,呼吸几乎停滯。
那件西装……那个领结……甚至那个髮型……
简直和那天晚上的布鲁斯一模一样!
“布鲁斯”
夜梟下意识地叫出了那个名字,声音里竟然带著一丝颤抖。
屏幕里的小男孩似乎听到了呼唤,他慢慢地、僵硬地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惨白如纸的脸,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嘴角被割开,露出一个极度扭曲和滑稽的笑容。
那不是布鲁斯。
那是化了妆的小丑,他对著镜头狂笑:
“惊喜,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