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圣高中的棒球部办公室里，十六台显示器组成的监控墙正同时播放着青道高中夏季大赛的所有比赛录像。屏幕的冷光映照在数据分析师们的脸上，他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将每一个投球、每一次击球、每一回守备转化为冰冷的数据流。
“凪诚士郎，直球平均转速2450rp，滑球横向位移标准差0.8，指叉球下坠角度偏差1.2度。”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的三年级生推了推镜架，“但最可怕的是这个——他对不同打席的配球模式预测准确率达到73.5%。”
房间中央，创圣的王牌投手久我照纪安静地坐着。他身材修长，手指纤细，更像一个钢琴家而非棒球运动员。但那双隐藏在无框眼镜后的眼睛，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扫过所有屏幕上的数据。
“也就是说，”久我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起伏，“他知道打者在想什么。”
“更准确地说，他知道‘概率’。”数据分析师调出一张热力图，“面对右打者时，他外角直球的使用率是42.3%，滑球31.7%，指叉球26%。但根据球数和出局数，这个比例会动态调整。”
“动态调整...”久我重复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那就让他调整不了。”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青道的战术核心是‘可预测的不可预测性’。御幸一也会根据局面配出最合理的球，凪诚士郎能执行任何球路。但如果我们让局面变得‘不合理’呢？”
他在白板上画出一个九宫格：“第一局，全员不挥棒。无论什么球，只要不是明显的好球，全部放过。目标是——用选球将凪的用球数在第一局就推到30球以上。”
“第二局开始，执行‘极端站位’。左打者全部站到打击区最前端，右打者退到最后。打乱他对好球带的判断。”
“第三局，‘违反概率的挥棒’。在两好球后，对明显坏球出棒；在零好球时，放过红中直球。我们要破坏他的数据模型。”
分析师们面面相觑。这种战术太疯狂了，完全违背了棒球的基本逻辑。
“监督会同意吗？”有人小声问。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创圣的监督走进来。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久我，你有多大把握？”
“根据数据，73.8%。”久我推了推眼镜，“青道习惯对付‘合理’的对手。当他们遇到‘不合理’的对手时，失误率会上升42.7%。”
“那就这么做。”监督拍板，“反正我们是黑马，输了不丢人。但万一赢了...”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击败关东冠军，杀入西东京决赛，创造建队两年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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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青道高中。
“创圣高中，去年四月才成立棒球部。”高岛礼在战术分析室里推了推眼镜，“但他们在春季县大会就打进了八强，夏季预选赛更是连续击败了三支传统强队。”
投影屏幕上播放着创圣的比赛录像。他们的队员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插图，每一个跑垒、每一次补位都精准得可怕。
“更麻烦的是他们的王牌，久我照纪。”画面切换到一个戴眼镜的投手，“三年级，右投，最快球速只有142k/h，但控球精准到毫米级别。根据数据，他的好球率达到了惊人的74.3%。”
御幸一也皱眉：“74.3%？那几乎每三球就有两球是好球。”
“不止。”高岛礼切换画面，“看这个——他对不同打者的第一球好球率是91.7%。也就是说，他几乎总能先抢到好球数。”
结城哲也沉声道：“这种投手最难对付。他不会给你保送，你必须挥棒，而挥棒就意味着可能出局。”
“打线方面呢？”仓持洋一问。
“数据派。”片冈监督开口，“他们的打者会根据投手的习惯调整站位和挥棒时机。根据录像，他们对变化球的打击率比直球高8个百分点。”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这种对手很麻烦——他们不靠天赋，不靠热血，只靠数据和执行。
“但数据也有弱点。”凪诚士郎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所有人看向他。他正低头看笔记本，头也不抬地说：“久我照纪的投球模式有固定规律。面对前段棒次，他第一球有88%的概率投外角直球；面对中心打线，第一球有76%的概率投内角变化球；两好球后，他有83%的概率投外角滑球。”
他抬起头：“这些规律，可以被利用。”
“你的意思是...”御幸明白了，“我们反过来用他的数据？”
“嗯。”凪点头，“如果他那么相信数据，那我们就给他‘错误’的数据。”
片冈监督看着他：“具体怎么做？”
“第一轮打席，所有人对第一球挥棒。”凪平静地说，“无论是什么球，只要进入好球带，就全力挥击。目标是——打乱他的第一球好球率。”
“但那样出局率会很高！”前园健太反对。
“短期出局，长期收益。”凪打开笔记本，展示一页数据，“久我照纪有一个特点——当第一球被打到时，他第二球投好球的比例会下降15%。而当他连续三个打者第一球被打到时，他的控球会出现波动，好球率下降7个百分点。”
御幸盯着那些数据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所以我们要用出局数，换取他心态的动摇？”
“更准确地说，用‘不可预测性’破坏他的‘可预测性’。”凪说，“他是数据投手，那就让他面对数据无法解释的局面。”
片冈监督沉思片刻，最终点头：“就按凪说的做。但仅限于第一轮打席。第二轮开始，恢复正常策略。”
“投球方面呢？”御幸看向凪。
“我会比他更数据。”凪合上笔记本，“久我照纪面对左打者的被打率是.285，面对右打者是.251。他对内角低球的打击率只有.198。这些数据，足够制定策略了。”
会议结束后，泽村荣纯追上凪：“喂喂，凪，那个什么数据棒球，听起来好麻烦啊！本大爷直接用七彩变化球轰爆他不就好了！”
“可以试试。”凪认真地说，“但久我照纪对140k/h以下的变化球，打击率是.312。你的球速正好在这个区间。”
“诶？那、那本大爷投更快一点！”
“你最快球速141.3k/h，平均138.7k/h。要投到145k/h以上，才能突破他的打击热区。”
泽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仓持从后面勒住他的脖子：“白痴，这种时候就乖乖听数据分析师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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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日，明治神宫棒球场。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小时，但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青道对创圣——传统豪门vs数据黑马，这场对决吸引了大量媒体和球探的关注。
“听说创圣的王牌是个数据天才？”
“青道的凪也是数据派吧？”
“这是数据对决啊！”
议论声中，青道更衣室里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
“记住战术。”片冈监督目光扫过所有打者，“第一轮，第一球挥棒。但不要无脑挥，要看清楚球路再打。目标是击中球，不一定是安打。”
“是！”
“投手方面，”监督看向凪，“按照你的计划投。但注意用球数，如果久我照纪真的那么难缠，可能需要投到第七局甚至更久。”
“明白。”凪点头。
御幸补充道：“创圣的打者可能会用奇怪的战术。无论他们做什么，我们都不能乱。按照自己的节奏打。”
赛前热身时，凪在牛棚投了二十五球。每一球都精准地压在他想要的位置，球速保持在149-151k/h之间。
“状态很好。”御幸接完最后一球，“保持这个节奏。记住，面对数据派，变化比球速更重要。”
“嗯。”凪擦擦汗，目光看向对面牛棚。
那里，久我照纪正在热身。他的投球动作标准得像是教学视频，每一球的轨迹都几乎一模一样。更可怕的是，他投完球后，会立刻看向旁边的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刚才那一球的数据——球速、转速、进垒点...
“真正的数据狂。”御幸低声说。
“但数据有极限。”凪平静地说，“棒球是人在打，不是机器。”
比赛开始。
青道先攻。当第一棒仓持洋一走上打击区时，看台上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久我照纪在投手丘上推了推眼镜。捕手打出暗号：外角直球，抢好球数。
第一球——外角直的直球，球速141k/h！
按照战术，仓持挥棒了！但这一球的角度很刁钻，棒头只擦到了球的下缘！
球被打成本垒后方的高飞球，捕手起身接杀。
一人出局！青道第一棒第一球出局！
看台上响起惊讶的声音。青道怎么会这么急躁？
第二棒伊佐敷纯上场。同样，第一球挥棒——内角变速球，打成二垒方向滚地球出局。
两人出局，无人上垒。青道用两个打席，四球，就结束了第一局上半。
但御幸注意到，久我照纪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疑惑。这个数据投手，无法理解青道这种“不合理”的挥棒。
一局下半，创圣进攻。
第一棒，创圣的游击手，以选球能力着称。
御幸蹲下，打出暗号：内角高球，用球速建立威慑。
第一球——内角高的直球，球速152k/h！
打者没有挥棒。
“好球！”
第二球，外角低的滑球。
打者出棒，打成界外。
两好零坏。
第三球，御幸配了内角指叉球。凪点头，投出——球在进入本垒板前急速下坠！
打者挥空！
“好球！打者出局！！”
开场三振！凪用三球解决了创圣的开路先锋！
第二棒，创圣的二垒手。他的站位很奇怪——站在打击区最前端，几乎要踩到本垒板。
御幸皱眉。这种站位，意味着好球带的上缘变高了，但下缘变低了。
他打出暗号：外角低球，投到他无法舒服挥棒的位置。
凪投出，球速150k/h，精准地压在外角低位置。
但打者竟然挥棒了！而且打到了！球被打成一垒方向滚地球，结城哲也接球，传一垒。
“出局！”
两人出局！但这一球打得很有力，如果不是结城的守备好，可能就是安打。
第三棒，创圣的中外野手。他的站位更奇怪——退到打击区最后方。
御幸明白了。创圣在用极端站位打乱凪对好球带的判断。前一个打者把好球带上移，这一个打者把好球带下移。
“真是麻烦...”御幸打出暗号：内角高球，用球威压制。
凪投出，球速151k/h！但这一球，打者竟然放过不挥！
“坏球！”裁判裁定。
第二球，外角滑球。
打者还是不动。
“坏球！”
两坏零好。
第三球，必须投好球了。御幸配了红中直球，想用球速压制。
凪投出，球速152k/h！
打者出棒了！而且时机抓得极准！
“锵！！！”
击球声沉重！球飞向右外野！是一支平飞球！
白州健二郎在右外野拼命冲刺，在球即将落地前飞身扑接——接杀了！！！！
三出局！！！第一局结束，0:0！
但凪的用球数已经达到18球，而久我照纪只有4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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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进入中段，数据对决正式展开。
二局上半，青道继续执行“第一球挥棒”战术。第三棒凪诚士郎，面对久我照纪的第一颗外角滑球，推打出一支左外野安打！
无人出局，一垒有人！青道第一个上垒者！
接下来结城哲也，第一球挥棒，打成双杀打。虽然凪上到二垒，但两人出局。御幸一也被三振。
二局上半结束，0:0。
二局下半，创圣的进攻更加诡异。
第四棒，创圣的四棒打者，在两好球后，面对一颗明显偏外的滑球，竟然出棒了！而且打成了右外野安打！
无人出局，一垒有人！
第五棒，牺牲触击，推进到二垒。
一人出局，二垒有人。
第六棒，在两好球后，对一颗内角高球出棒，打成高飞牺牲打！二垒跑者冲回本垒！
1:0！创圣先驰得点！！
而且这一分，完全是通过“违反概率”的打法得到的——在两好球后对坏球出棒，在有利球数时短打...
御幸喊了暂停，跑上投手丘。
“他们在破坏你的节奏。”御幸快速说，“不要被他们带偏，按照我们的计划投。”
凪点头，汗水在阳光下闪烁：“他们的打者，在根据我的投球习惯调整挥棒时机。我需要改变节奏。”
“怎么改？”
“慢下来。”凪说，“每球之间多停顿三秒。打乱他们的计时。”
接下来的第七棒，凪投球前故意多看了几秒暗号，然后慢慢做出投球动作。球出手——外角指叉球！
打者出棒，但时机完全错误！挥了个空！
“好球！”
第二球，同样的停顿，同样的慢动作，内角直球！
打者再次挥空！
“好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