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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初证的重量(1 / 2)

秋季东京都大会抽签仪式结束的那个黄昏,青道高中棒球部的部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银杏叶的声音。

对阵表被高岛礼用磁铁固定在白板上。第一轮:青道高中 vs 黑土馆高中。一个不算强、但绝不好惹的名字。

“西东京排名中游,夏季预选第三轮败给市大三高。”御幸一也放下手中的资料夹,推了推眼镜,“但他们的三年级引退率只有30%,保留了完整的主力打线和守备阵型。夏季赛后,他们专门进行了针对缠斗和防守的特训。”

仓持洋一啧了一声:“所以我们是撞到枪口上了?他们肯定研究了我们的每一场比赛录像吧?”

“不止。”坐在角落的克里斯翻动着笔记本,“他们教练在接受地方体育报纸采访时说,秋季的目标是‘至少击败一支传统豪强’。而第一轮就抽到我们——”

“——简直是天赐良机。”片冈监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走进部室,墨镜后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黑土馆会把这场比赛当作他们的‘决赛’来打。而我们,是失去了四名核心打者、正在重建中的‘卫冕冠军’。在他们眼里,我们浑身都是破绽。”

沉重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房间。

“监督,”前园健太鼓起勇气开口,“我们会赢的,对吧?”

片冈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白板前,用笔在黑土馆的名字

“赢?当然要赢。但怎么赢?”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你们以为,还像夏天那样,靠着结城的一击、增子的力量、伊佐敷的冲劲就能轻松过关?那些东西,现在都不在了。”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现在的青道,打线没有一击必杀的重炮,守备缺乏历经大赛洗礼的沉着,投手阵要承担比以往更大的压力。而你们所有人——包括你,御幸,包括你,凪——都还没真正习惯‘没有学长们在身后’的比赛。”

凪诚士郎安静地听着。左肩上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份即将压上的重量——1号背号的重量,王牌投手的重量,以及“卫冕冠军”这个名号带来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与期待。

“从明天起,训练计划调整。”片冈开始布置,“打击练习减少全力挥击,增加触击、推打、打带跑的专项训练。守备练习增加内野联动和补位默契的模拟。投手阵——”他看向凪、降谷和泽村,“做好被对手用超乎想象的耐心消耗的准备。尤其是你,凪。”

“是。”

“记住,”片冈最后说,“这不是卫冕之路的开始。这是新青道的诞生之战。赢要赢得明白,输也要输得清楚。但无论如何,走出球场时,我要看到一支比走进球场时更像样的队伍。”

部会结束后,夜幕已经降临。凪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走向了训练场。

夜晚的球场空无一人,只有几盏高杆灯投下苍白的光晕。他站上投手丘,从口袋里掏出那颗陪伴他整个夏天的比赛用球。球面上还残留着甲子园决赛时的红土痕迹。

“果然在这里啊。”御幸一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拎着两罐饮料,扔给凪一罐,“睡不着?”

“在想比赛。”凪接过饮料,没有打开,“黑土馆会怎么对付我。”

“很简单啊。”御幸在自己脖子前比划了一下,“缠斗,无止境的缠斗。放过所有边缘球,只打有明显失误的球。用选球消耗你的用球数,用耐心消磨你的意志。等你体力下降、心态急躁时,再给你致命一击。”

“很有效的策略。”

“对一般投手来说,是的。”御幸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但对你来说,这应该是预料之中的局面吧?你的‘镜像核心’,不是早就分析过无数种被针对的可能性了吗?”

凪沉默了片刻。“分析过。但分析和实战是两回事。而且……”他顿了顿,“这次站在我身后的守备,不再是夏天那批人了。”

御幸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信任问题。金丸能像增子那样稳稳接住三垒方向的强袭球吗?前园能像结城那样覆盖整个一垒侧吗?山口能和仓持形成流畅的双杀配合吗?这些问号,在训练中已经若隐若现。

“你觉得不安?”御幸问。

“不是不安。”凪摇头,“是……责任。以前我只要投好自己的球,打自己的安打,其他的事情有学长们承担。但现在,”他看向御幸,“监督把1号给了我。这意味着,当危机来临时,队友们会看向我。而我必须给出答案。”

御幸笑了。那是一种“终于等到你说这句话”的笑容。

“知道吗,凪?”他说,“你刚才说的,就是王牌和非王牌最根本的区别。不是球速有多快,不是变化球多犀利,而是在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你必须知道。而且,你必须让所有人相信你知道。”

他拍了拍凪的肩膀:“不过放心,你不需要一个人背负所有。捕手的工作,就是把投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投的球,引导到该去的地方。而队长的工作,就是在所有人都慌乱的时候,告诉他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所以你早就准备好了?”

“从接下2号背号的那一刻起就准备好了。”御幸的笑容里多了几分锐利,“黑土馆想消耗你?那就让他们消耗。但他们可能忘了——青道的投手阵,从来不止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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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比赛日。

当青道高中的大巴驶进球场时,看台上的气氛让所有队员都愣了一下。

“这……这是第一轮该有的人数吗?”麻生尊看着几乎坐满七成的看台,目瞪口呆。

“媒体区就有二十多家。”白州健二郎冷静地观察着,“那边是市大三高的侦察队,那边是稻城实业,药师的人也来了。还有不少其他县的制服——看来都是来看我们的。”

“准确地说,”御幸戴上打击手套,“是来看‘失去主力的卫冕冠军还剩几成功力’。”

热身时,凪能清晰感受到那些聚焦在他身上的视线。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左投热身时的球速、变化球的控制状态、右投偶尔试投的几颗球……甚至他整理帽子的频率,都可能成为某种分析数据。

“紧张吗?”御幸蹲在本垒板后,接住凪投来的一颗滑球。

“有点。”凪诚实地回答,“但不是因为对手。”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这是第一次。”凪看着御幸,“第一次以王牌的背号站上投手丘,第一次在没有结城学长的守备身后投球,第一次在所有人都等着看我们笑话的情况下比赛。”

御幸站起来,把球扔回给他:“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着。看着新生的青道,是怎么踏出第一步的。”

“第一局上半,青道高中守备。投手,凪君,背号1号。”

广播声落,看台上响起混杂着期待、好奇与些许嘲讽的骚动。凪深吸一口气,踏上了投手丘。

脚下的红土感觉比平时更坚硬,投手丘的高度似乎也有所不同。他弯腰捏起一把土,在掌心搓了搓——这是他从丹波光一郎那里学来的小习惯,能让手感更真实。

黑土馆的第一棒是个左打者,身材瘦削,握棒很短。他站上打击区后,几乎一动不动,只是死死盯着凪。

御幸的暗号来了:内角高直球,用球速建立威慑。

凪点头。抬腿,转身,投出——149k/h的直球直冲内角高位!

打者没有挥棒。他甚至没有动。

“好球!”主审裁定。

第二球,御幸要了外角滑球。凪投出,球的横向位移很漂亮。

打者依然没有动。

“好球!”两好球。

这么容易?凪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下一秒,御幸的暗号让他明白了——第三球,指叉球,投到好球带下缘。

球出手的瞬间,打者终于动了。但他不是挥棒,而是迅速向后缩身,让球从好球带下方掠过。

“坏球!”主审喊。

第四球,内角直球。打者还是不出棒。

“坏球!”球路稍高。

第五球,外角低球。打者终于出棒,但只是用棒头轻轻碰了一下,把球碰成界外。

第六球……

第七球……

当打者终于被一颗外角滑球三振出局时,凪看了一眼记分板旁的投球数显示:7球。

解决一个打者,用了7球。

第二棒上场,同样的策略:绝不出棒,除非球路甜到不能再甜。他缠斗了6球,最后打成游击方向滚地球出局。

第三棒,8球,三振。

第一局上半结束,青道三上三下。但凪的用球数:21球。

“看到了吗?”回到休息区,御幸低声说,“这就是他们的战术。不惜一切代价消耗你。他们根本不在乎第一局能不能得分,他们在乎的是,等比赛进入中后半段时,你的手臂还剩下多少力气。”

凪用毛巾擦着汗,点了点头。他的“镜像核心”已经开始运转:对手对好球带的判断极其保守,对变化球的识别能力不错,挥棒目的不是安打而是破坏……

“一局下半,青道高中进攻。”

黑土馆的先发投手是个侧投右投,动作怪异,球速不快但球路难捉摸。仓持第一球就出棒,打成二垒方向滚地球出局。白州选到两好球后,对一颗外角变化球勉强碰成界外,最终被三振。

凪站上左打席时,对方的内野守备明显紧张起来。投手小心翼翼地投出两颗坏球,第三球终于投进好球带——是一颗内角低的伸卡球。

凪出棒了。球被打成中外野方向的深远飞球,轨迹很漂亮,但黑土馆的中外野手早就退到警戒区边缘,一个转身轻松接杀。

三上三下。

0:0。比赛以一种令人窒息的缓慢节奏进行着。

二局、三局,情况如出一辙。凪不断被缠斗,用球数飞速累积。三局结束,已经68球。虽然只被击出一支零星安打,没有失分,但效率低得惊人。

更糟糕的是青道的打线。面对侧投的怪异角度和精准控球,前四局只有御幸选到一次四坏球保送,再无任何人上垒。金丸信二两次挥空,前园健太击出的球都软弱无力,东条秀明和麻生尊更是连球皮都摸不到。

三局结束,0:0。 但场面上,青道完全被压制了。

看台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青道真的不行了……”

“打线完全死气沉沉。”

“凪的球威也下降了,这样下去迟早要崩盘。”

黑土馆的应援团则士气高涨,他们的口号整齐划一:“消耗!消耗!消耗!”

四局上半,危机终于爆发。

凪的直球球速下降到146k/h左右,控球开始出现波动。黑土馆的四棒打者抓住一颗偏高的滑球,击出左外野平飞安打。五棒牺牲触击成功,跑者上二垒。

一人出局,二垒有人。

六棒左打上场。御幸配出内角指叉球,想用变化球解决打者。但凪的出手明显沉重,球路偏高且下坠不足——

球被打成本垒打方向的深远高飞!虽然最终被接杀,但二垒跑者趁机上到三垒。

两人出局,三垒有人。

黑土馆的休息区爆发出狂热的呼喊。只要一支安打,他们就能先驰得点,就能证明他们的战术是正确的,就能把卫冕冠军逼入绝境!

第七棒打者走上右打席。这是个身材魁梧的打者,握棒很有力。他看向凪的眼神里,充满了捕食者的光芒。

御幸喊了暂停。他跑上投手丘,不是指导配球,而是让凪喘口气,也让全场沸腾的气氛稍微冷却。

“手臂怎么样?”御幸问。

“比想象中累。”凪实话实说,“他们的选球太好了,几乎不出棒,但每次出棒都打在点上。”

“这就是他们的战术。但战术总有破绽。”御幸压低声音,“他们研究了你一整个夏天的左投,对你的球路、转速、出手角度都了如指掌。所以——”他顿了顿,“换右投。”

凪愣了一下:“现在?满球数三垒有人?”

“正因为是这个时候。”御幸的眼神锐利如刀,“他们所有的准备、所有的数据、所有的节奏,都是针对你左投的。右投的出手角度、球速、变化轨迹都完全不同。他们需要时间重新适应——而我们,不给他们这个时间。”

凪看着御幸。捕手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绝对的信任和决断。

“用你右投的沉球,攻击外角低。”御幸说,“就一颗球。赌他们打不中。”

两秒的沉默。然后凪点头:“好。”

暂停结束。御幸回到本垒板后,打出了一个特殊的暗号——那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换手投球”信号。

当凪摘下左投手套,从背后腰带中抽出右投手套戴上时,整个球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哗然四起。

“左右开投?!这个时候?!”

“疯了吗!满球数三垒有人!”

“青道自暴自弃了?!”

黑土馆的第七棒打者明显慌了。他死死盯着凪,试图从热身动作中捕捉任何信息,但右投的数据太少了——只有夏季前几场无关紧要的练习赛片段。

凪用右投姿势试投了两颗球。沉球特有的沉重旋转声,让捕手手套发出沉闷的响声。

比赛继续。

打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摆出打击姿势,但身体的紧绷肉眼可见。

凪抬腿。右投的姿势比左投更简洁,重心转移更流畅,出手点也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