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不行。”仓持咬着牙，“天久那家伙，球越来越刁钻了。”
“变速球的时机很难抓。”白州皱眉，“出手动作和直球几乎一样，到本垒板前才减速。”
凪安静地喝着水，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天久的变速球使用率在22%左右，主要用于两好球后决胜负。但仔细观察，他投变速球时，握球的手指会在出手前有极其细微的收紧——这个细节，如果不是“镜像核心”的超强观察力，根本无法捕捉。
“御幸前辈。”凪突然开口，“天久的变速球，出手前食指会扣紧0.1秒。”
御幸猛地转头：“确定？”
“确定。直球和滑球时没有这个动作。”
御幸的眼睛亮了。“也就是说，只要能捕捉到这个细节，就能提前判断是变速球……但0.1秒，反应时间太短了。”
“足够了。”凪说，“只要知道是变速球，就可以调整挥棒时机。下一轮打席，我会试试。”
第四局上半，青道进攻。两出局后，轮到了凪。
再次面对天久。这次，天久显然调整了策略。第一球就是外角滑球，凪放过。第二球，内角直球，凪打成界外。第三球——变速球来了！
就在天久出手的瞬间，凪的“镜像核心”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扣指动作！
是变速球！球速会比直球慢约15公里！
凪强迫自己慢下挥棒节奏，等球进入本垒板区域才出棒——
“锵！”
扎实的击球声！球被打成左外野方向的平飞安打！凪站上一垒！
青道终于有人上垒了！而且击出安打的，是王牌対王牌的正面交锋！
看台上青道应援团爆发出巨大的声浪。这一击，不仅仅是安打，更是打破了天久“无敌”的心理暗示。
虽然下一棒仓持被三振，结束半局，但士气已经发生了变化。
第四局下半，凪登板。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锐利。面对市大三高三到五棒的中心打线，他用了截然不同的配球策略：快速攻击好球带，减少缠斗。
三棒，三球三振！
四棒宫川，缠斗五球后，对一颗外角低的指叉球打成二垒滚地球出局。
五棒矢野，被一颗内角高直球压制，打成右外野飞球被接杀。
三上三下！ 凪用最有效率的方式结束了这个半局，用球数仅12球。
“节奏变了。”市大三高休息区，教练皱眉，“他在加快节奏，减少我们的选球时间。”
天久看着投手丘上的凪，嘴角的笑容消失了。他感觉到了，对手正在适应，正在反击。
第五局，比赛进入中盘。双方的投手都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天久让青道三上三下，包括三振了御幸。
凪同样还以颜色，虽然被击出一支安打，但用双杀守备化解危机。
五局结束，依旧是1:0。 比赛变成了投手战的泥沼。
“这样下去，我们会因为那一分输掉。”六局开始前，片冈监督召集了打线队员，“天久的体力在下降，他的变速球控制已经不如前三局稳定。下一轮，是最后的机会。抓住他球威下降的瞬间，一举逆转。”
“具体怎么做？”前园问。
“攻击第一球。”御幸开口，“天久在体力下降时，喜欢用第一球抢好球数。而且他的第一球，有超过六成是直球。我们不打变化球，只打直球。看到直球就出棒，不留余地。”
破釜沉舟的战术。
第六局上半，青道最后的反攻机会。
第一棒仓持洋一，走上右打席。他盯着天久，眼神凶狠。天久投出第一球——直球，149k/h！
仓持出棒了！全力挥击！球被打成三垒方向强劲滚地球！三垒手扑接，但球速太快，从手套边弹开！是内野安打！
无人出局，一垒有人！
完美的开局！
第二棒白州健二郎。天久显然受到了影响，第一球投了坏球。第二球，直球来了！
白州出棒！推打！球穿过一二垒间防线，形成一垒安打！仓持连跑两个垒包，上到三垒！
无人出局，一三垒有人！
逆转的大好机会！而打者，是第三棒凪诚士郎。
整个球场沸腾了。青道应援团的呐喊几乎要掀翻顶棚。市大三高喊了暂停，天久在投手丘上擦着汗，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暂停结束。天久看着凪，深吸一口气。捕手给出的暗号他看都没看，自己比划着——内角高直球。王牌的对决，就要用最男人的方式解决。
球来了。151k/h，内角高位！
凪出棒了！但不是全力拉打，而是用推打技巧，将球打向相反方向——右外野！
球落地，形成安打！三垒的仓持冲回本垒！
1:1！追平了！
而白州上到三垒，凪站上一垒。依旧无人出局，一三垒有人！
天久的表情彻底阴沉下来。他看向本垒板后的捕手，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一个让全场震惊的动作——他指向一垒的凪，然后向休息区示意。
敬远？在无人出局满垒的情况下，敬远凪，形成满垒？这等于白送一分！
但市大三高的教练同意了。显然，他们认为凪的威胁太大，宁愿面对第四棒御幸，也不愿再让凪有打击机会。
凪被保送上二垒。无人出局，满垒。
压力，全部压在了御幸一也身上。
满垒，无人出局。一支安打就能逆转，甚至提前结束比赛。但同样的，一个双杀就能瞬间瓦解所有攻势。
御幸推了推护目镜，走上左打席。他看了一眼休息区，片冈监督的暗号很简单：高飞球就好。
高飞牺牲打，就能让三垒跑者回垒，取得领先。
天久擦去额头的汗。他的体力明显到了极限，但眼神里燃烧着不肯认输的火焰。捕手给出暗号，他点头。
第一球，外角滑球。御幸放过。
“坏球！”
第二球，内角直球。御幸出棒，打成界外。
第三球，变速球——但球路偏高！
御幸忍住了没挥棒。
“坏球！”两好一坏。
关键的第四球。天久必须投进好球带。
他投出了一颗外角低的直球。球速只有147k/h，球威明显下降。
御幸出棒了！但不是拉打，而是用推打技巧，将球打向中外野方向——是一支深远的高飞球！
足够深！三垒的白州轻松冲回本垒！
2:1！青道逆转了！
而御幸被接杀，一人出局。但跑者全部推进，凪上三垒，仓持上二垒。一人出局，二三垒有人。
第五棒前园健太上场。面对已经崩溃的天久，他选中一颗红中直球，全力挥击——
“锵————！”
巨大的响声！球像炮弹一样直冲天际，飞过左外野围墙！
三分全垒打！
5:1！
一口气四分！青道在第六局上半，完成了惊天大逆转！
天久光圣站在投手丘上，低着头。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在红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市大三高换投了，但已经太迟了。
六局下半，凪登板。领先四分，他的投球更加从容。用精准的变化球，让市大三高打线三上三下。
七局上半，青道再得一分。
七局下半，片冈监督用降谷晓换下凪。凪本场投球6局，用球数108，被安打5，失1分，三振8次。完成了王牌的任务。
降谷用火球压制了市大三高最后两局的进攻。
比赛结束，青道高中 6:1 市大三高。
当最后一个出局数产生时，青道的队员们终于释放了压抑整场的情绪。他们冲进球场，拥抱，欢呼。
凪站在投手丘附近，看着记分牌。赢了。赢下了宿敌，赢下了秋季大会最艰难的一战。
天久光圣走过来，伸出手。他的脸上没有了赛前的挑衅，只有疲惫和一丝释然。
“投得很好。”天久说，“你比夏天时更强了。”
“你也是。”凪握住他的手，“变速球很厉害。”
“但还是输了。”天久苦笑，“不过，下次……如果还有下次，我不会再输了。”
“我也不会让你赢。”
简单的对话后，天久转身离开。败者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御幸走到凪身边，把比赛用球递给他：“给，逆转的功臣。”
凪接过球，摇了摇头：“是全队的功劳。没有仓持前辈的安打，没有白州前辈的推进，没有前园前辈的全垒打，没有你的高飞牺牲打……赢不了。”
“知道这一点，”御幸笑了，“就是你作为王牌，最大的成长。”
回程的大巴上，夕阳将天空染成金红色。队员们疲惫但兴奋地讨论着比赛的每一个细节。
凪坐在窗边，看着手中的棒球。球面上沾满了今天的红土和汗水。
赢了。但赢得如此艰难。
而他知道，前方还有更强的对手——稻城实业，成宫鸣。那个夏天两次败给自己的左投王牌，一定在某个地方，磨砺着新的獠牙，等待着复仇的机会。
秋天的路还很长。
但至少今晚，可以稍微松一口气。
然后，明天继续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