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宫第二球场座无虚席。
秋季东京都大会决赛的热度甚至超过了夏季地区预选决赛。看台上红蓝两色的应援团旗帜如同对峙的军阵，呐喊声在开赛前一小时就已经开始较量。
青道休息区，凪正在做最后的右投热身。他左手握着一个网球，反复做着抓握动作——这是克里斯建议的神经激活训练，能帮助非惯用手更快进入状态。
“紧张吗？”御幸走过来，已经穿好护具。
“有一点。”凪如实回答。不是因为对手强大，而是因为战术本身的大胆——用非惯用手在决赛中先发，这在高中棒球史上都属罕见。
“紧张是好事。”御幸笑了，“说明你在乎。那些说‘完全不紧张’的家伙，要么在撒谎，要么根本不明白这场比赛的分量。”
片冈监督最后一次召集队员们：“记住战术，但不要被战术束缚。如果右投开局效果不好，我们随时可以调整。比赛是活的，你们也要活起来。”
“是！”
猜拳结果，青道先守。
当凪背着双手走上投手丘，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左手套摘下、换上右手手套时，全场哗然。
解说席上，两位解说员几乎同时提高了音量：“右投！青道的一年级王牌凪诚士郎，在秋季大会决赛中，竟然用右投开局！”
市大三高休息区明显骚动起来。田原监督迅速翻看战术本，打者们面面相觑。他们准备了整整一周的战术——针对左投的站位、针对左投的选球策略、针对左投的打击技巧——在这一刻全部作废。
“第一棒，右外野手，秋元君！”
秋元站上右打席，握棒的手明显有些僵硬。他看了休息区一眼，田原监督打出暗号：观察两球。
御幸蹲在本垒板后，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他打出暗号：内角高直球，用球速建立威慑。
凪点头。抬腿，转身，右臂挥出——
球速150k/h！直冲内角高位！
秋元的身体本能后仰，但出色的动态视力让他判断出这一球会进入好球带。他想出棒，但动作慢了半拍——
“好球！”
干净利落的第一球。球速、控球、尾劲，完全不像是非惯用手投出的。
第二球，御幸配了外角滑曲球。凪投出，球速138k/h，轨迹起初像直球，但在进入本垒板前突然向右打者外角方向横移了40公分！
秋元出棒！挥空！
“好球！”
两好球！只用两球就取得两好球优势！
第三球，决胜球。御幸的暗号：内角低沉球，用下坠轨迹诱打滚地球。
凪投出。球速145k/h，轨迹起初平直，但在本垒板前突然下坠并向内角方向横移！
秋元出棒！球被打成一垒方向软弱滚地！前园迅速上前处理，轻松传一垒。
“出局！”
三球解决第一棒！右投开局完美开场！
市大三高休息区，田原监督眉头紧锁。他打出新的暗号：放弃观察，积极出棒，尽早适应球路。
第二棒，左打者中川。这位打者明显针对右投做了调整，站位靠前，握棒短而紧凑。
御幸的配球更加谨慎：第一球外角低滑球，试探。中川放过。
第二球内角直球，中川挥空。两好球。
两好球后，御幸配了外角指叉球。但就在凪准备投球时，他突然摇头——他比划了内角，然后做了一个特殊手势：要投一颗“卡特球式直球”。
这是他用直球的握法，但投出时施加侧旋，让球有轻微的横向位移。
御幸眼睛一亮，点头。
凪投出。球速149k/h，轨迹起初像内角直球，但在进入本垒板前突然向左打者内角方向横移了约10公分！
中川的出棒被完全欺骗！棒头擦着球皮而过——
“三振出局！！”
两人出局！
第三棒，四棒星田守站上左打席。这位市大三高的中心打者表情严肃，眼神锐利。
御幸喊了暂停，跑上投手丘。
“星田对右投的适应能力很强。”御幸压低声音，“他夏季面对成宫鸣时打过安打。配球要更刁钻，不能给他舒服的打击机会。”
凪点头。他看了一眼星田的站位——离本垒板很近，明显是想压缩好球带，逼迫投手投内角球。
“我想投外角低。”凪说，“他站位靠前，对外角低球很难发力。”
“但控球要精准。”御幸说，“如果投成坏球，他会选掉。如果投得太甜，他可能推打成安打。”
“明白。”
暂停结束。第一球，御幸配了外角低滑球。凪投出，球路精准，擦着好球带外角下缘。
星田放过。
“好球！”
第二球，内角高直球，150k/h！星田挥空！
“好球！”两好球！
两好球后，星田的握棒更紧。他不会轻易被三振。
第三球，御幸配了外角指叉球。但凪再次摇头——他比划了内角高，直球。
御幸犹豫了一瞬，然后点头。他相信凪的判断。
凪深吸一口气，全力投出——151k/h！内角高直球！球路紧贴着好球带上缘！
星田出棒！但这一球的球质太重，球路也太刁钻——
“锵！”
球被打成左外野方向高飞球！虽然深远，但轨迹很高，坂井一郎轻松接杀。
三人出局！第一局上半结束！
青道用右投完美压制了市大三高的中心打线，三上三下！
走下投手丘时，凪的右手有些发麻。右投的负荷确实比左投大，尤其是全力投球时，肩膀和手肘的压力都很明显。
“手怎么样？”御幸问。
“有点紧。”凪活动着手腕，“但还能投。”
“第二局继续用右投，但如果感觉不对，立刻告诉我。”
“好。”
一局下半，青道进攻。
天久光圣站上投手丘，表情依旧是那副慵懒的、仿佛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模样。但凪注意到，他在投球前舔了舔手指——御幸说的那个小习惯。
第一棒仓持洋一站上右打席。面对天久，仓持的策略很明确：上垒，然后盗垒。
第一球，外角滑球，仓持放过。
第二球，内角直球，153k/h！仓持挥空。
两好球后，第三球——变速球！
球速骤降到118k/h！仓持的挥棒时机完全错误——
“三振出局！”
干净利落！天久用三球解决了青道最快的跑者。
第二棒白州健二郎上场。他展现了出色的选球能力，缠斗六球后选到四坏球上垒。一人出局，一垒有人。
接下来就是关键——第三棒凪诚士郎。
全场起立。夏季甲子园冠军，秋季大会决赛，一年级王牌对阵技巧派天才，左打对右投。
天久看着走上左打席的凪，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他舔了舔手指，然后投出第一球——内角高直球，154k/h！
凪放过。
“好球！”
第二球，外角滑球，凪依旧放过。
“好球！”两好球！
只用两球，天久就取得两好球优势！这就是进化后的市大三高王牌的实力。
第三球，决胜球。天久投出了——高速指叉球！
球速146k/h，出手动作和直球完全一样！
凪的“镜像核心”高速运转。出手角度、手臂摆动速度、手指的扣球方式……是高速指叉球！旋转轴的角度比直球倾斜了约8度！
判断出来了！但这一球的下坠幅度太大，即使判断对了也很难打好——
凪选择了放过。
“坏球！”
球在进入本垒板前突然下坠，落到了好球带下方。裁判判定坏球。
天久眉头微皱。他没想到凪能忍住不出棒。
第四球，外角卡特球。凪再次放过。
“坏球！”两坏两好。
满球数。压力来到投手这边。
第五球，天久投出了他的新武器——慢速变速球！
球速只有115k/h，轨迹飘忽不定，旋转很弱！
凪按照成宫鸣的建议，死死盯着球。进入本垒板区域时，他看到了——球几乎不旋转！这意味着轨迹不可预测！
他忍住了！没有挥棒！
“坏球！”四坏球保送！
凪靠选球上垒！一人出局，一二垒有人！
第四棒御幸一也上场。这是青道今天最好的机会——无人出局，一二垒有人，中心打线轮次。
天久擦去额头的汗，舔了舔手指。这个动作被御幸敏锐地捕捉到了。
压力起作用了。
第一球，内角直球，御幸放过。
第二球，外角滑球，御幸挥空。两好球。
两好球后，天久投出了高速指叉球。御幸出棒！球被打成二垒方向滚地球——
双杀！游击手接到球，传二垒，再传一垒！
三人出局！天久用一次精彩的双杀化解了危机！
一局结束，比分0:0。双方的王牌都展现出了顶级水准。
比赛在一种高强度、高水平的对抗中继续。
第二局，凪继续用右投压制市大三高，再次三上三下。
第二局下半，青道同样无法突破天久，三上三下。
第三局，凪的右投开始出现疲劳迹象。直球球速下降到148k/h左右，变化球的控制精度也有下滑。
市大三高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第五棒宫川辉，那位一年级左打强棒，在满球数情况下将一颗偏高的滑球打成右外野二垒安打！无人出局，二垒有人！
危机！
御幸喊了暂停，跑上投手丘。
“手怎么样了？”他直接问。
“有点麻。”凪如实回答，“右投的负荷比想象中大。”
“换左投。”御幸做出决定，“现在换，还能用左投压制后面的打者。”
凪点头。他摘下右手手套，换上左手手套。
再次换手！全场再次哗然！
市大三高休息区，田原监督脸色一变。他没想到青道会这么快换手——按照常理，右投开局至少会投三到四局。
第六棒右打者上场。面对换回左投的凪，这位打者明显不适应。三球过后，对一颗内角滑球打成三垒方向滚地球出局。
一人出局，二垒有人（宫川辉在二垒）。
第七棒左打者上场。凪用三颗精准的内角球强攻，最后用一颗贴着好球带内侧的直球让他打成中外野飞球，被接杀。
两人出局！二垒有人！
第八棒，投手天久光圣。这位强打投手站上左打席，眼神锐利。
御幸的配球很谨慎：第一球外角低滑球，天久放过。
第二球内角直球，天久打成界外。两好球。
两好球后，御幸配了外角指叉球。但天久的选球极其出色，他判断出这一球会坏球，没有挥棒。
“坏球！”两好一坏。
第三球，凪投出了内角高直球，152k/h！天久出棒！球被打成左外野方向平飞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