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金城问。
“嗯。”凪的目光掠过墙上的照片——那些比赛、领奖、汗水与笑容的照片，最后落回金城脸上，“全国大赛的顶点。个人总冠军的顶点。”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在活动室里激起了清晰的涟漪。新生们露出惊讶或憧憬的表情，老部员们则神色各异，有的挑眉，有的沉思。今泉俊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样直白的“宣言”有所保留，又或许，是感受到了某种无声的挑战。
全国高中联赛个人总冠军——那是矗立在所有高中自行车骑手面前，最高的山峰。
金城深深地看着凪，仿佛要透过他平静的外表，看到那底下燃烧的、经历过真正巅峰才可能拥有的火焰。那火焰并不张扬，却沉静而恒定，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几秒钟后，金城点了点头。
“很好的目标。那么，从基础开始吧。你和今泉、鸣子、小野田一样，是今年重点观察的一年级。但你对车辆和竞赛细节的了解似乎有所欠缺。除了常规训练，你需要尽快掌握自行车机械基础、竞赛规则、以及阅读比赛的能力。”他顿了一下，“卷岛。”
“嗯？”卷岛应声。
“你有空的时候，带带他。特别是爬坡的感觉和实战中的应变。”金城的安排带着一种务实的考量。卷岛是总北目前的爬坡王牌，他的经验对任何有志于爬坡的骑手都是宝藏。
卷岛咧嘴一笑，露出白牙，目光灼灼地盯着凪：“没问题啊。小子，想爬得更高？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吞下多少东西吧。”
这是一种带着挑战的接纳。
“谢谢前辈。”凪微微躬身。
“好了。”金城拍了拍手，结束了个别谈话，“所有决定入部的同学，现在可以正式填写入部申请表。本周是适应周，训练以基础恢复和熟悉为主。从下周开始，执行正式训练计划。解散！”
活动室里重新充满了声音。新生们围着二年级学长领取表格，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鸣子已经凑到几个平路组的二年级那里打听训练内容。小野田小心翼翼地向一个看起来最和善的二年级请教如何给轮胎打气。
凪走到放置申请表的桌前，拿起一张表格。表格很简单，个人信息，紧急联系人，健康声明。他从背包里取出笔，在姓名栏写下“凪诚士郎”。笔尖停顿了一下，在“过往运动经历”一栏，他平静地划了一条斜线，写上“无”。
过去的辉煌与伤痕，属于另一个世界，另一段人生。在这里，他是从零开始的凪诚士郎，总北高中自行车竞技部的一年级新生。
仅此而已。
“喂，凪。”
鸣子章吉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胳膊搭在他肩上，浑身热气腾腾：“以后就是队友了！多多指教啊！不过我可不会在爬坡上一直输给你和今泉的！”
“嗯。”凪应了一声，继续填写表格。
“不过说真的，”鸣子压低了点声音，脸上带着好奇，“你刚才说的‘到达顶点’是认真的？全国冠军啊，那可是要打败箱根学园、京都伏见还有好多怪物学校的！”
凪填完最后一个空格，放下笔，转头看向鸣子，眼神平静无波：“比赛，不就是为了赢吗？”
鸣子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用力拍凪的后背：“说得好！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没错，就是为了赢！”
另一边，今泉俊辅已经迅速填好了表格，交给了负责的部员。他看了一眼正在和鸣子说话的凪，眼神复杂。那番“顶点”宣言在他听来有些刺耳，过于直白而缺乏对强敌的审慎评估。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叫凪的家伙，在坡道上展现出的东西，让他无法轻视。
小野田也填好了表格，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仪式，长长舒了口气。他走到凪身边，小声但坚定地说：“凪同学，我、我也会努力的！虽然可能追不上你们，但……我不想拖后腿！”
“没有人会一开始就不拖后腿。”凪说，目光扫过活动室里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矫健的高年级部员，“重要的是，下一次，比这一次快一点。”
小野田怔了怔，然后用力点头。
卷岛裕介晃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水壶，对凪扬了扬下巴：“小子，周末有空没？带你认认这附近的山头。光会爬那条练习坡可不够。”
“有空。”凪答道。
“行，那就说定了。”卷岛露出一个近乎狂气的笑容，“到时候可别喊累。爬坡的世界，深着呢。”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活动室染成温暖的橙色。旧风扇还在转动，空气中混杂着汗水、橡胶、润滑油和旧木头的气息。新生们的嘈杂声、老部员们的谈话声、工具偶尔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某种崭新的、充满生命力的韵律。
“主线任务更新：通过入部测试（已完成）”
“新阶段目标：融入总北高中自行车竞技部，完成基础训练与技能学习”
“团队关系网络建立中……”
“潜在导师锁定：卷岛裕介（爬坡专项）”
“同期竞争者/协作者识别：今泉俊辅（技术/全能向）、鸣子章吉（冲刺向）、小野田坂道（耐力向）”
系统的光点在意识边缘淡淡闪烁，旋即隐去，如同融入背景的心跳。凪知道，真正的攀登，现在才刚刚开始。他不仅需要征服山路，更需要融入这个团队，理解这项运动在这个世界的脉搏，并将自己过往冠军淬炼出的“王者之心”，适配到两个轮子的竞速之中。
他走到窗边，再次望向暮色中的后山。那条灰色的坡道静静潜伏，仿佛在等待着下一次的挑战。
而更远处，是更多未知的、更陡峭的山岭，和更强大的对手。
凪诚士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面对全新战场时，从骨子里透出的、沉静的兴奋。
风，从敞开的窗户涌入，吹动了墙上的训练计划表，哗啦作响。
总北的齿轮，因为新血的注入，开始加速转动。而凪的齿轮，也终于咬合进了这个全新的、充满速度与激情的世界。
下一次训练，很快就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