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整齐的回应。
战术瞬间布置完毕。
而此时,东堂已经领先卷岛两个车身,即将进入弯道。
正如凪所预判的,东堂习惯性地选择了外侧线路——那是更平滑、更安全的过弯路线,虽然会多走一点距离,但对于他这种级别的选手来说,那点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没想到,总北会在这个弯道主动出击。
“就是现在——!!”卷岛怒吼一声,红色战车猛地向左压去,以近乎贴地的方式切入弯道内侧。他的轮胎几乎擦着路沿石碾过,溅起细碎的石屑。
几乎同时,凪的暗蓝色战车精准地卡在了卷岛右侧一个身位处——那是东堂原本打算切入的线路。
东堂的白色战车,被压缩到了弯道最外侧。
“哦?”东堂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笑容不减,“有意思~”
他没有强行挤入——那样风险太大。而是顺应着被压缩的线路,在弯道外侧划出一道更急的弧线。他的身体倾斜角度加大,膝盖几乎要碰到路面,但战车依然稳定得可怕。
出弯瞬间,东堂的速度几乎没有损失。
但卷岛,因为抢到了更短的内线,在出弯时,与东堂的差距从两个车身缩短到了一个半!
“成功了!”鸣子在后方喊道。
“不。”今泉冷静的声音泼了冷水,“东堂的速度没有受影响。他只是多走了0.8米距离。卷岛前辈的这次冒险,收益很低,但风险很高——刚才那种压弯角度,一旦失控就是摔车。”
确实,卷岛的呼吸明显更加急促了。刚才那次极限压弯,消耗了他大量体力和注意力。
而东堂,甚至还有余裕回头看了一眼卷岛,笑着挥了挥手:“不错的尝试~不过小卷卷,这种小花招,对我没用的哦~”
他说的是实话。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战术小伎俩的效果极其有限。
但凪要的,本来就不是靠一次弯道攻防就逆转局势。
他要的是信息。
通过这次交锋,“镜像核心”已经采集到了关键数据:
东堂尽八·弯道应对模式:优先选择安全路线,不轻易冒险。反应速度极快(从被压缩线路到调整姿态耗时0.3秒)。控车能力顶级(在极限倾角下依然保持稳定)。
初步结论:东堂并非无敌。他有自己的习惯和偏好。而这些习惯和偏好,在特定环境下,可能成为突破口。
比如——在连续弯道中,如果每一个弯道都迫使他改变习惯线路,会如何?
比如——在他以为已经掌控全局时,突然出现意料之外的变数,会如何?
凪的目光,投向了更前方的山道。
第五个弯道,右弯。
第六个弯道,左弯。
第七个弯道,右急弯后接一段短暂下坡。
而在这段爬坡的终点,等待着他们的将是——箱根学园的另一位王牌,福富寿一。
东堂与福富的接力。
那是箱根最经典的战术之一:东堂在爬坡段拉开差距,福富在坡顶接管,以绝对实力带领集团冲刺。
要打破这个循环,就必须在东堂这段,制造足够多的麻烦。
“卷岛前辈,”凪的声音再次响起,“下一个右弯,继续抢内线。但这次,不要全力压弯,保留三成余力。”
“为什么?”卷岛喘息着问。
“东堂已经预料到我们会继续抢线。他这次可能会提前向外侧移动,预留空间。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假装抢内线,实际走中线,迫使他再次调整。”
卷岛沉默了一秒,然后低笑:“你小子……够阴的。我喜欢!”
战术变更,在电光石火间完成。
第五个右弯,就在眼前。
东堂果然提前向外侧移动了半个车身——他预判卷岛会继续抢内线。
但这一次,卷岛没有全力压向内侧。
红色战车走了中线。
而凪的暗蓝色战车,则卡在了内侧。
东堂的白色战车,被夹在了中间。
“什么?”东堂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僵硬。
他必须立刻做出选择:向外侧让出更多空间?还是冒险从凪和卷岛之间狭窄的缝隙穿过去?
东堂选择了前者——他不喜欢冒险。
白色战车再次被挤到了外侧。
而这一次,因为东堂提前向外移动,导致他实际走的线路比预想的更靠外。出弯时,他与卷岛的差距,从一点五个车身,缩短到了一个车身!
“有效!”总北后勤车上,青八木一激动地喊道,“东堂的节奏被打乱了!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确实有效!”
“凪那家伙……”手岛纯太看着屏幕上那个暗蓝色的身影,眼神复杂,“他看穿了东堂的习惯。”
山道上,东堂尽八重新调整好姿态,回头看向凪。
这一次,他的目光里不再是那种玩味的笑意,而是真正的审视。
“你……”东堂盯着凪,笑容依然挂在脸上,但温度低了一些,“就是总北的那个一年级吧?叫凪诚士郎?”
凪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回视。
“有意思~真有意思~”东堂笑出了声,“小卷卷今年带来了一个很有趣的玩具呢。不过啊——”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虽然笑容依旧:
“玩具,终究是玩具。”
“山神要开始认真跳舞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东堂尽八的身体,爆发出迄今为止最恐怖的速度。
不是突然的爆冲。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厚重、更加不容置疑的加速。
仿佛整座箱根山的重量,都压在了他那辆白色战车上,然后被他用双腿,一寸一寸地,向上推去。
第六个弯道,左弯。
东堂没有给总北任何机会。他提前占据了内侧线路,以完美的弧线切过弯心,出弯的瞬间加速,将卷岛死死压在身后。
差距重新拉大到两个车身。
第七个弯道,右急弯。
东堂的过弯线路精准到毫米,出弯接那段短暂下坡时,他利用下坡惯性再次加速。
三个车身。
当爬坡段终点那面红色旗帜出现在眼前时,东堂尽八已经领先卷岛裕介整整四个车身。
而坡顶处,福富寿一那沉稳如山的白色身影,已经等在那里。
箱根的王牌接力,即将完成。
东堂笑着回头,对艰难追赶的卷岛挥了挥手:“拜拜啦小卷卷~下次再玩哦~”
然后他转向凪,眨了眨眼:“还有你,有趣的玩具~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白色幻影掠过坡顶,与福富寿一并肩,消失在下一个路段。
卷岛裕介咬着牙冲过坡顶,呼吸粗重如风箱。他的体力已经消耗到了65%,而比赛,才刚刚开始。
凪紧随其后冲过,呼吸依然平稳。
他的目光,没有看远去的东堂,也没有看坡顶的福富。
而是看向了更后方——那里,紫色的毒蛇,正在悄然逼近。
御堂筋翔,不知何时已经追到了爬坡集团的中部。
他仰着头,盯着坡顶的总北众人,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冰冷而兴奋的光。
仿佛在说:
下一个,轮到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