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毒蛇(2 / 2)

这位总北的主将,不知何时已将领骑位交给了田所,自己则回撤了半个车身,用自己宽厚的肩膀和手臂,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御堂筋与卷岛之间。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金城的车身微微一晃,但他磐石般的核心力量瞬间将冲击化解,稳如泰山。他侧过头,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冰冷的怒意,直视御堂筋。

“你的小把戏,”金城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到此为止。”

御堂筋翔被金城的气势逼得车头一偏,他稳住车身,歪着头,用那种打量奇怪物品的眼神看着金城,然后——伸出了舌头,缓慢地舔了舔嘴唇。

“恶心……三年级的肉盾吗?真是令人作呕的团队友情啊。”他嗤笑着,但眼神里却掠过一丝被硬生生打断兴致的烦躁。

他知道,有金城这座山挡在这里,短时间内很难再找到对卷岛或凪下手的机会了。箱根施加的压力就在前方,金城绝不会允许队伍后方再出现一个持续流血的伤口。

“算你们走运,杂鱼们。”御堂筋阴恻恻地笑着,紫色战车开始向集团另一侧滑去,仿佛从未接近过,“不过别急……起伏路还长着呢。我们……慢慢玩。”

毒蛇的第一次突袭,被总北以惊人的默契和牺牲精神挡了下来。但它的獠牙已然亮出,毒液仍在齿间蓄积。

而更大的危机,从来不在身后。

“前方500米,进入长起伏路段!箱根加速了!”今泉的警告声陡然提高。

众人抬头望去,心头皆是一沉。

远处的山道上,箱根的白色集团如同一辆精密的战车,福富寿一在前方破风,荒北靖友等队员层层拱卫,阵型紧密得滴水不漏。而东堂尽八,那位刚刚在爬坡段大放异彩的山神,此刻正悠闲地处在集团保护的核心位置,甚至有余裕对着路边的镜头比出招牌的“V”字手势。

他们的速度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正在无情地拉开与身后所有追赶者的差距。这才是箱根学园真正的统治力——不是单点的王牌闪耀,而是整体的、坚不可摧的集团推进。他们用最扎实、最经济的方式,碾碎一切悬念。

总北刚刚经历了与东堂的消耗战,又险险避过御堂筋的毒牙,体力与精神都处在波谷。而眼前的箱根集团,却正以巅峰状态,驶入他们擅长的节奏。

“跟上去!”金城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田所,领骑!今泉、鸣子,两侧贴紧!凪,注意整体节奏和后方!卷岛,跟住我,调整呼吸!我们还没输!”

“是!!”

怒吼声中,总北的红色箭头再次凝聚。田所迅那“肉弹列车”般的庞大身躯顶到最前,开始以惊人的功率输出强行拉高速度。今泉和鸣子咬紧牙关贴在两侧,用身体为身后的队友劈开风刃。

凪处在阵型中央,目光如雷达般扫视前后。前方是箱根不断扩大的白色尾流,后方是御堂筋那如同附骨之疽的紫色阴影。体力在飞速消耗,局势在恶化。

但“镜像核心”的运转却越发冰冷、高效。大量数据流在意识中交汇:

箱根集团速度:时速48公里,且仍在缓慢提升。

我方极限跟随速度:当前时速46.5公里,维持此速超过8公里,卷岛将提前掉队。

御堂筋相对位置:右后方100米,处于视觉死角,威胁未解除。

起伏路特点:三段上坡接三段下坡,坡长均约1公里,坡度4-6%。

一条条路径在眼前浮现,又一条条被现实数据否决。强行跟随箱根等于慢性自杀,但就此放弃跟随意味着将胜利拱手让人。

必须在绝境中,找到第三条路。

凪的视线,死死锁定了前方起伏路的第一个坡顶。那里,是箱根集团目前视野的盲区,也是……机会所在。

他的声音,再次清晰地在总北的内部频道中响起:

“金城前辈,下一个上坡中段,请求执行‘节奏欺诈’。”

“说。”金城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箱根正在用稳定的高节奏拖垮所有追击者。我们需要给他们一个‘假信号’——让他们认为,总北已经在爬坡段被东堂前辈击溃,现在是在透支体力勉强跟随。”凪的语速平稳,却带着刀刃般的锋芒,“上坡中段,我会故意让踏频出现一个明显的‘衰竭波动’,同时,卷岛前辈需要配合发出较大的喘息声。我们要让箱根,特别是负责观察后方的新开前辈(注:箱根成员,擅长观察)相信,我们的核心爬坡手已经到达极限。”

今泉立刻明白了意图:“你想诱使箱根在抵达坡顶后,认为威胁解除,从而略微降低节奏进行休整?”

“不止。”凪的目光越过坡顶,望向后面的下坡和第二个上坡,“御堂筋还在后面。如果箱根节奏稍缓,以他的性格,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超越’的机会。他会尝试从外侧加速,企图同时超越我们和贴近箱根尾部。”

鸣子眼睛一亮:“然后呢?”

“然后,”凪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在第二个上坡的起点,那个右转弯道,我们需要为他……铺好路。”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冒险的计划,在凛冽的山风中悄然成型。这不再是被动的防御和跟随,而是要将身后的毒蛇,引诱到他们与白色巨兽之间,去点燃一场混乱的火焰。

总北的火焰,在逆境中,开始燃烧得更加诡异,更加致命。

凪诚士郎缓缓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指尖在车把上轻轻叩击。

棋盘已乱,棋子就位。

该让猎人,尝尝被猎物引导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