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寄生者”想干什么?在爬坡段,在箱根的绝对领域里,他难道还想有所作为?
这种“异常”的信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虽然激不起大浪,却足以让湖面下的猎食者,将更多注意力投注过来。
而这,正是凪想要的效果之一——吸引一部分箱根的注意力,为后方卷岛前辈的接近,创造一点点更宽松的环境,至少让他们不能完全无视自己这个“变量”。
其次,他在“测试”。测试箱根对自己“异常”反应的容忍度,测试他们在爬坡段维持严密阵型的决心有多强。
果然,在他故意泄露出一丝“活性”后,右侧的压力又隐约传来。那名之前挤压过他的箱根队员,似乎有再次向内靠拢的趋势,但动作比之前更加谨慎、缓慢。
凪立刻收敛了那丝外露的“活性”,重新变得沉默、平稳,仿佛刚才的波动只是偶然。右侧的压力也随之暂停。
一次无声的试探与回应。
凪心中有了更清晰的判断:箱根在爬坡段的首要任务是维持高效节奏,确保东堂和福富的体力分配。只要自己不做出真正威胁到他们核心节奏或阵型安全的举动(比如尝试超越或大幅度变速),他们倾向于用最小的成本(阵型压迫)进行控制,而非激烈的驱逐或对抗。
这就给了他一定的操作空间,虽然这空间狭窄如钢丝。
就在这时,后方的红色火焰,终于“烧”到了箱根集团的尾部!
“哟!箱根的各位,又见面了!”卷岛裕介那带着喘息却充满亢奋的声音,如同战吼般响起。他的红色战车没有丝毫减速,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朝着箱根集团尾部那相对薄弱的防御撞去!
“卷岛!”负责尾卫的箱根队员低喝一声,试图封堵线路。
但卷岛根本不走寻常路。他的身体猛地向左侧一压,红色战车划出一道险峻的弧线,竟然紧贴着山体护栏内侧,以毫厘之差“挤”进了箱根集团与山壁之间那狭窄的空隙!车轮几乎擦着岩石,溅起几点火星!
“什么?!”那名箱根队员一惊。
这完全是不要命的骑法!但卷岛做到了。他那狂野的控车技术和无畏的胆魄,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红色战车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鲑鱼,硬生生从箱根白色洪流的边缘,撕开了一道口子,钻了进来!
虽然只是尾部,但卷岛裕介,成功突入了箱根集团!
“哈哈!进来了!”卷岛大笑,汗水顺着他张扬的发梢飞洒。他立刻开始调整呼吸和节奏,试图在集团内部站稳脚跟。
箱根集团的尾部,因为卷岛的强行插入,出现了一阵短暂的骚动和压缩。新开悠人迅速指挥调整,阵型很快重新稳定,但卷岛这颗“红色的钉子”,已经牢牢楔了进来。
卷岛的突入,像一颗投入油锅的水,瞬间激起了更大的反应。
东堂尽八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不再只是饶有兴味地观察后方,而是真正转过头,看向后方那个正在努力调整呼吸的红色身影,笑容灿烂:“这才对嘛,小卷卷!这样才好玩!”
福富寿一的表情依旧沉静,但领骑的节奏似乎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线。卷岛的突入,意味着总北的爬坡核心正式加入前方战局,威胁等级需要重新评估。
而荒北靖友等队员,则自然而然地加强了对核心区域的保护,对边缘“异物”的监控也下意识地放松了一丝——他们的首要目标,变成了防止卷岛裕介进一步向集团核心区域渗透。
就是现在!
趁着箱根注意力被卷岛吸引、阵型出现细微调整、边缘监控略有松懈的这短暂窗口——
凪动了。
他没有向前冲击,也没有试图向集团中心靠拢。
他的身体微微向右倾斜,暗蓝色战车如同影子般,从之前紧贴的左侧边缘位置,沿着箱根集团纵向外缘,悄无声息地、流畅地向后方滑退了半个车身左右的距离。
这个后退非常精妙。
首先,它拉开了与荒北靖友等核心护卫的直接距离,减少了被重点关照的压力。
其次,它让自己处于一个更靠后、但依然在箱根集团整体破风效应范围内的位置,体能消耗会比紧贴边缘时稍好。
最关键的是,这个位置,恰好与后方正努力在集团尾部立足、调整节奏的卷岛裕介,形成了一个斜向的、隐约的呼应。
两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虽然相隔仍有二三十米,中间隔着其他箱根队员,但却仿佛构成了一个松散的、遥相呼应的“双箭头”。
凪甚至能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卷岛前辈那因为兴奋和用力而涨红的脸,以及对方投来的、带着肯定和战意的眼神。
一个眼神交汇,无需多言。
卷岛前辈明白了他的意图——暂时不要强行汇合,保持这种有距离的呼应,互相牵制箱根的注意力,等待更好的时机。
箱根的白色洪流依然在稳步向上涌动,但内部已然暗流汹涌。
一只危险的红色狂兽闯入了尾部。
一个狡猾的暗蓝色影子在侧翼游弋、后退、呼应。
更后方,紫色毒蛇的冰冷视线始终未离。
而总北的其他队员,也正在金城的指挥下,稳定地向上压迫,试图贴近集团尾部,形成真正的集团对抗。
山脊线上,风越来越疾。
坡度越来越陡。
所有选手的呼吸都越来越重,汗水浸透衣衫。
而真正的王牌对决,一触即发。
东堂尽八扭了扭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明亮,仿佛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盛宴。
“热身……该结束了吧?”他轻声自语,目光扫过前方的福富寿一,又掠过侧后方的凪,最后落在后方的卷岛身上。
“接下来,是山神的‘舞蹈时间’哦~”
白色集团的核心,一股更加磅礴、更加欢快、却也更加恐怖的力量,开始真正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