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根在用他们无与伦比的纪律性和稳定性,为整个主集团“塑形”,将其缓慢地改造成对他们最有利的模样——一个以他们为核心,其他队伍被迫围绕其调整、消耗的形态。
“这就是王者的统治力吗……”小野田坂道喃喃道,感到一种无形的巨大压力笼罩下来,比御堂筋翔那种直接的恶意更让人窒息。
“不能任由他们这样下去。”卷岛咬着牙,他身体里好战的血液在升温,“得做点什么,打断他们的节奏!”
“硬冲不行。”凪立刻否决,“现在加速脱离,等于主动跳进他们的陷阱。他们正希望有人沉不住气,提前消耗。”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跟着,被他们慢慢煮?”鸣子急道。
凪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权衡着所有选项。硬拼是下策,隐忍是常态,但或许……有第三条路。
他的目光扫过主集团中其他几支强队的位置。星光学园经历了爬坡点的挫折,此刻显得有些沉闷,但阵型依然紧密;京都伏见在御堂筋的带领下,像一群紫色的鬣狗,在集团中后段游弋,寻找着下一次偷袭的机会;还有几支实力不俗的队伍,如帝北高中等,也都在默默观察。
“我们需要一个‘破局点’。”凪缓缓说道,一个念头逐渐清晰,“但不是我们自己来当这个点。”
“你是说……”金城若有所思。
“让其他队伍,去冲撞箱根的节奏。”凪的目光投向那片紫色,“比如,一直按捺不住的京都伏见。或者,急需挽回颜面的星光学园。”
“他们会上当吗?”今泉质疑。
“御堂筋翔的性格,不可能容忍被箱根这样无声无息地压制。星光学园的王牌心高气傲,爬坡点吃了亏,一定想找回场子。”凪分析道,“我们只需要……给他们创造一个‘机会’,或者,让他们‘以为’那是个机会。”
“具体怎么做?”卷岛来了兴趣。
凪压低声音,快速说出一个计划。核心很简单:总北将在下一个途中冲刺点前,进行一次短暂而克制的“假动作”,模拟出试图抢攻冲刺点的姿态。这个动作要足够逼真,能吸引箱根部分注意力,甚至引发箱根阵型的短暂调整,暴露出可能的薄弱环节。而这个“调整的瞬间”,就是引诱其他野心家出手的最佳诱饵。
“风险在于,”凪最后说道,“如果我们的假动作被箱根识破,或者诱导失败,我们可能会浪费一些体力,甚至暴露一部分战术意图。”
金城沉默着权衡。卷岛则舔了舔嘴唇:“听起来比傻跟着有意思。干了!”
“我同意。”今泉推了推眼镜,“数据分析支持这个策略。下一个冲刺点前的地形和风向,适合进行短促的战术机动。”
金城看向凪,又看了看其他队员,最终点头:“好。下一个冲刺点前两公里,执行‘诱饵’计划。所有人,听凪的临时指令,动作要干净利落,一击即退!”
计划已定,总北的蓝色阵型中,悄然凝聚起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他们依旧跟随着主集团的节奏,但内在的弦,已经绷紧。
距离下一个途中冲刺点,还有五公里。
主集团的速度,在箱根无声的操控下,已悄然逼近四十七公里。阳光越发毒辣,海风带来的不是凉爽,而是裹挟着热浪的潮湿。汗水早已浸透骑行服,在车座上留下深色的印记。这是一个比拼耐力、意志和耐心的漫长阶段。
而箱根的白色城墙,依旧如铁砧般稳定、沉默,持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统治力。他们不疾不徐,仿佛不是在比赛,而是在进行一场早已预演过无数次的、精密机械般的行军。
温水,正在持续加热。
铁砧,静静等待着被锻打的材料。
总北的蓝色,则在温水中保持着清醒,在铁砧旁磨砺着爪牙,等待着那个搅动局面的时机。
平静的海岸线公路上,暗流汹涌。第一天的漫长赛程,正将所有的野心、算计与耐力,投入这座无形的熔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