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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铁砧与刀锋(2 / 2)

不是缓慢调整,而是突然从四十六点五降至四十五点五,整整一公里的降幅!

这一下太突然了。主集团中后方,几支本来就跟得很吃力的队伍猝不及防,车手们慌忙调整变速,一阵刺耳的链条摩擦声和轻微的碰撞声传来,至少三人因为节奏打乱而险些摔倒。

而总北,正处在一次节奏切换的间隙!

“就是现在!”凪的反应快到极致,“所有人,保持当前节奏不变!鸣子,向右切十五度!小野田,补鸣子的位置!”

指令在零点三秒内传达。鸣子章吉本能地向右横移,小野田几乎同时踩踏加速,填补了鸣子留下的空位。总北的阵型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一次精密的“错位换防”,没有因为箱根的突然减速而产生挤压或混乱。

但箱根的攻击没有结束。

三秒后,就在总北刚刚稳住阵型的瞬间,白色阵型再次变奏——这次是加速,从四十五点五猛增至四十七!

一减一加,节奏差达到一点五公里,时机刁钻到恶毒。

“今泉,A方案第三序列!”凪的声音依旧冷静。

今泉俊辅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划过,六个人的踏频数据瞬间更新。总北阵型没有试图立刻跟上那一点五公里的加速,而是选择了一个折中方案:先以四十六的速度稳定三秒,然后阶梯式提升,在五秒内平稳过渡到四十七。

他们落后了半个车身。

但这半个车身,是刻意保持的缓冲距离。与其强行同步箱根的剧烈变速而打乱自己的呼吸和肌肉节奏,不如保持一个稳定的、可控制的跟随距离。

“明智的选择。”东堂在箱根阵型中轻笑,“知道硬跟会崩,所以选择弹性跟随。那个一年级,判断力不错。”

但荒北靖友显然不满意这个结果。作为清道夫,他的职责是把一切不稳定因素清除出本阵的威胁范围。总北现在就像一块黏在鞋底的口香糖,甩不掉,又碍事。

“再来。”荒北冷冷道。

接下来的两公里缓上坡,变成了节奏的战争。

箱根的白色阵型如同一个拥有生命的怪物,每隔二十到四十秒就会随机变速,幅度在零点五到一点二公里之间,毫无规律可言。有时连续两次加速,有时突然减速后紧接一个更大的加速,有时甚至会在三秒内完成两次方向相反的变速。

这种“随机压迫”战术,是箱根对付那些试图用复杂战术干扰自己的队伍时,最残忍的手段之一。它不靠体力碾压,而靠心理摧毁——让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让你的每一次战术执行都变成赌博,最终在持续的不确定性中耗尽精力和判断力。

许多队伍在这一段路被彻底击垮。主集团的规模从最初的近五十人,锐减到三十人左右。还能紧跟的,除了箱根自己,只剩下总北、京都伏见、星光学园的核心阵容,以及另外两三支实力坚强的队伍。

而总北,正在经历地狱般的考验。

“切换至基准节奏——坚持十秒——准备应对下一次变速——”凪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不断响起,语速快而清晰,没有丝毫颤抖。

他的大脑正在超负荷运转。“镜像核心”将前方箱根阵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次呼吸节奏的变化、甚至每一个队员的肩膀倾斜角度都转化为数据流,在脑海中构建实时模型。他在尝试寻找荒北靖友的“随机”中的规律——或者说,荒北做决策时的习惯性延迟。

任何人,哪怕是荒北这样的顶尖选手,在做出“现在变速”这个决定时,身体都会有预兆。可能是呼吸的微小改变,可能是颈部肌肉的瞬间绷紧,可能是握把的手指微微用力……

凪要捕捉的,就是那个瞬间。

“左侧,京都伏见在靠近。”今泉的声音忽然插入,“距离我们右后方五米,速度同步,意图不明。”

凪用眼角余光扫去。御堂筋翔那辆紫色的战车果然在侧后方游弋,像一条等待时机的毒蛇。他显然也扛住了箱根的随机压迫,并且注意到了总北采用的“节奏游击”战术。

他想做什么?趁总北疲于应对箱根时偷袭?还是单纯在观察?

没有时间细想了。

因为就在这一刻,凪捕捉到了荒北靖友的预兆——

那个白衣的清道夫,在又一次准备下达变速指令前,左侧肩膀会有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向前微送的动作。幅度小于半厘米,持续时间不到零点二秒。但确实存在。

而此刻,荒北的左肩,刚刚完成了那个动作。

“所有人——”凪几乎是吼出来的,“三秒后,箱根将加速零点八!准备同步跟进,不做缓冲,直接咬住!”

这是极其冒险的判断。如果错了,总北的阵型会因为在错误的时间全力加速而彻底紊乱,甚至发生碰撞。

但凪相信自己的眼睛。甲子园的投手丘上,他曾经靠捕捉打者握棒时手指的微妙移动,判断出对方要打内角还是外角。那种在极限压力下的洞察力,已经融入了他的本能。

三。

二。

一。

就在凪数到一的瞬间——

箱根的白色阵型,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整体向前猛地一窜!速度表上的数字从四十六点二跳升到四十七,整整零点八公里的增幅!

而总北的蓝色阵型,几乎在同一毫秒,做出了完全同步的反应!六辆战车同时发力,踏频飙升,空气被撕裂的呼啸声整齐划一!他们不仅跟上了这次加速,而且因为预判准确,发力时机完美,甚至比箱根本队的反应还要快上零点一秒!

半个车身的落后距离,在这一次同步加速中被瞬间追回!总北的阵型几乎贴上了箱根的尾流!

“什么?!”荒北靖友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猛地回头,透过护目镜看到了总北阵型最前方,那个蓝白色身影——凪诚士郎。

那个一年级,正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

他看穿了。荒北意识到这一点。这个一年级,在如此混乱的随机压迫中,竟然捕捉到了自己下达指令前的身体预兆。

这是何等的观察力!

而更让荒北心惊的是,总北的这次完美同步,不仅仅是为了跟上加速。它向整个主集团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号:总北,有能力破解箱根的随机压迫。

这个信号,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

一直等待机会的御堂筋翔,眼中爆发出疯狂的光芒。

“就是现在——”他尖利的声音响起,“箱根的节奏被总北干扰了!所有人,跟我冲!目标——总北的右翼!”

京都伏见的三辆紫色战车,如同三支淬毒的箭,从侧后方猛地射出!他们的目标明确——趁着箱根因总北的精准预判而出现瞬间的心理波动,趁着总北刚刚完成一次全力加速、阵型尚未完全稳固的间隙,发动致命偷袭!

而这一次,御堂筋选择的攻击角度更加阴险。他不是直线冲撞,而是划出一道弧线,目标是总北阵型右翼最薄弱的位置——今泉俊辅和小野田坂道的衔接处!

“右侧!京都伏见!”今泉的警告声响起时,紫色战车已经逼近到两米之内!

小野田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本能地想向右躲避,但如果他躲开,今泉就会完全暴露在攻击路线上。不躲,自己可能会被撞飞——

电光石火间,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静而有力:

“小野田,信任你的车轮。”

是凪。

不知何时,凪的战车已经从阵型左前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横向移动,切到了右翼!他的动作流畅得像是早就排练过——身体重心向左倾斜,右腿发力蹬踏,自行车如同在冰面上滑动,瞬间横移了一个半车位,恰好挡在了小野田和御堂筋的冲锋路线之间!

但御堂筋的紫色战车已经近在咫尺,根本无法避开!

所有人都以为要发生碰撞。

然而,凪做出了一个让全场观众、甚至让对手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没有刹车,没有转向,而是……抬起了前轮。

不是简单的抬轮,而是一个精准到毫米的、教科书般的“兔跳”动作!前轮离地约十五厘米,车身重心后移,在御堂筋的战车撞上来的前一瞬,凪的自行车仿佛变成了一匹跃起的马,前轮擦着御堂筋车把的上方掠过!

而就在前轮落地的同时,凪的身体猛地向左拧转,后轮随之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整个车身完成了一次几乎不可能的“空中变向”,稳稳落在了原本小野田右侧的位置上。

御堂筋的紫色战车,就这样从凪让出的空档中,徒劳地冲了过去,撞了个空。

全场寂静了一瞬。

然后,解说台爆发出疯狂的呐喊:“刚才那是什么动作?!总北的一年级选手,用一次完美的兔跳加空中变向,避开了京都伏见的偷袭!这已经不是自行车技术了,这是特技!是艺术!”

御堂筋翔猛地刹车,回头看向凪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而凪,已经重新融入总北的阵型,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动作只是随手为之。他甚至没有看御堂筋一眼,目光依旧锁定在前方的箱根阵型上。

但他的心跳,其实在刚才那一瞬间,飙升到了一百九。

那个动作,是他从某个以极限技巧着称的世界冠军录像中学到的,原本用于山地自行车赛的岩石路段。他从未在公路赛上尝试过,更别说在如此高速的集团骑行中。刚才完全是本能反应——就像在棒球场上,面对朝脸飞来的触身球,你会本能地后仰躲避。

“凪……”小野田的声音颤抖。

“没事。”凪的呼吸已经迅速平复,“继续跟住节奏。京都伏见这一击不中,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我们的敌人,依旧是前面那个。”

他看向箱根的白色旗帜。

缓上坡路段,即将结束。前方,公路开始下倾,进入一段长约三公里的下坡。

而箱根的阵型,在经历了刚才的一系列交锋后,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战术调整。

福富寿一,那位绝对王者,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荒北和东堂,直接落在了总北阵型中的凪诚士郎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高速行进中,第一次真正对上。

没有火花,没有敌意。

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棋手审视棋手的目光。

福富看了凪大约两秒,然后转回头,对通讯器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但通过唇语,凪读懂了那句话:

“第二回合,开始了。”

总北的蓝色阵型,紧随箱根的白色城墙,冲下了缓上坡的顶点。

第一天的赛程,还剩最后四十公里。

而真正的较量,似乎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