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的最后一秒,在箱根山麓一处废弃观景亭的阴影中无声流逝。
没有光芒万丈的传送门,没有撕裂空间的波动。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整个世界被轻轻“折叠”了一下的错位感。凪诚士郎睁开眼睛时,身下的触感已经从粗糙的水泥地变成了柔软的塑胶跑道。
晨光熹微。
他正坐在一所高中操场的边缘,身下是略显褪色的红色跑道。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灰尘和淡淡汗水混合的气息——这是任何一所学校清晨操场特有的味道。远处,教学楼在晨曦中勾勒出熟悉的轮廓,几个早到的学生正慢跑着穿过草坪。
【适应性调和完成。】
【世界坐标确认:《黑子的篮球》】
【时间锚点:剧情起始,诚凛高校入学季】
【身份载入:一年级新生,凪诚士郎】
【基础生存辅助:入学手续已办理,宿舍安排完毕,基础生活费已存入账户。】
【警告:本世界运动物理规则存在‘个性表达化’倾向。‘广域运动感知’已进行深度适配,升级为‘万象运动感知’(暂命名)。宿主过往经验库正在进行篮球规则转化……转化率87%……】
【核心任务:于本世界篮球领域登临‘绝对天花板’。】
【任务提示:速度、协作、瞬息万变的球场、超越肉眼极限的轨迹……以及,‘奇迹’的余晖。】
系统的提示一如既往的简洁冰冷,但信息量却让凪瞬间警觉。
“个性表达化倾向”?“奇迹的余晖”?
他站起身,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刚结束晨练稍作休息。身体状态……很好。没有传送带来的不适,甲子园锤炼的棒球手体格与箱根山地淬炼的自行车手耐力完美融合,形成一种均衡、爆发力与持久力兼具的基底。他试着原地轻轻跳了跳,轻盈得有些出乎意料——并非单纯弹跳力的增强,而是一种对身体重心、肌肉发力的精微控制力,仿佛这具身体天生就该进行更复杂的三维空间运动。
“篮球吗……”
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过操场旁锈迹斑斑的篮球架。几个穿着运动服的学生正在投篮,动作标准但缺乏某种……“味道”。属于这个世界的味道。
棒球是精确到毫米的投捕博弈与瞬间爆发的挥击,自行车是耐力、节奏与地形的宏观博弈。而篮球,按照他来自原世界的认知,是高速、对抗、空间切割与五人一体的动态艺术。但系统的提示暗示,这个世界的篮球,可能不止如此。
“个性表达化”——这个词让他联想到某种将个人特质极度放大,甚至可能超越常理的运动表现。
“奇迹的余晖”——这听起来像在指代某种已经逝去但影响犹存的传奇。
有趣。非常有趣。
凪从随身携带的简易运动包里(系统生成)拿出入学资料。诚凛高校,一所建校仅两年,篮球部却野心勃勃瞄准全国的新兴学校。资料里附着一张篮球部招新宣传单,上面印着“创造新时代”的热血标语。
他的目光落在宣传单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人影插画上——一个存在感稀薄、蓝色头发的少年。
几乎同时,一种极其微弱但无法忽视的“异常感”从操场另一侧传来。
那是一种……“存在感稀薄”到近乎矛盾的感知。明明视觉上能看到一个穿着诚凛校服、蓝色头发的少年安静地走过,但在凪的“万象运动感知”中,那个方向的“信息流”出现了断层。就像一幅动态画面里,有一小块区域被刻意降低了像素,或者一段流畅旋律中,某个音符被抽走了音量,只留下痕迹。
“视觉误导?不,更底层……”凪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感知能力来自对运动态势、身体语言、空间关系的极致洞察,但现在,他“感知”到了一种作用于观察者认知层面的异常。
那个蓝发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微顿,朝凪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一瞬间,凪感到自己的“感知”仿佛撞上了一面特殊的镜子。不是反射,而是……稀释。对方的存在感依旧稀薄,但那双平静的蓝色眼眸深处,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对篮球的专注,以及一丝极淡的探究。
黑子哲也。
这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凪的脑海。不是系统提示,而是某种“信息锚定”的结果——当他看到这个特征鲜明的少年,并与“篮球”、“诚凛”、“存在感稀薄”等关键词关联时,对应的信息便从世界背景中流入他的认知。
黑子哲也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朝着教学楼走去,步伐平稳无声。
凪收回目光,心中波澜微起。第一个“异常”个体,出现了。而且,似乎并非刻意张扬的类型。
他收起资料,朝教学楼走去。一路上,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校园环境、学生动态,同时梳理着系统转化的“篮球经验库”。
棒球的全局视野与瞬间决策,转化为篮球的大局观、传球时机预判和防守轮转嗅觉。
自行车的节奏控制与极限路线选择,转化为进攻中的变速突破、无球跑位路线以及防守中的脚步移动和卡位预判。
甲子园决赛满垒局面下的绝对冷静与决胜心,转化为关键球处理和大心脏属性。
而系统新标注的“万象运动感知”……他正在尝试理解其边界。不仅仅是观察对手动作、预判球路,似乎开始能模糊地“感知”到球场空间的“压力分布”、“惯性趋势”甚至某些个体散发的特殊“气场”或“特质波动”。
比如刚才黑子哲也的“存在感稀薄”,就是一种鲜明的特质波动。
“需要实战验证。”凪得出结论。
入学手续简单快捷。他被分到一年B班。教室里充斥着新生特有的兴奋与拘谨混合的气氛。凪选择靠窗的后排位置坐下,安静地观察。他的气质沉静,眼神锐利但不过分逼人,很快被一些同学注意到,但也没有引起过多骚动。
课间,篮球部的招新摊位前聚集了不少人。凪也走了过去,领取了申请表格。负责招新的二年级生,一个名叫伊月俊的男生,推了推眼镜,热情地介绍着篮球部的抱负和训练计划。
“我们今年的目标是打进全国大赛!虽然部员还不多,但大家都很努力!哦对了,我们还有两位很厉害的新生加盟哦!”伊月俊指向旁边。
一个身高惊人、有着火红头发、表情略带不耐烦的高大新生正抱着胳膊站在那里——火神大我。他散发出的是一种充满原始力量感和蓬勃斗志的气场,在凪的感知中像一团稳定燃烧的火焰。
而火神旁边,安静地站着存在感稀薄的黑子哲也。两人的组合形成一种奇妙的对比。
“哼,目标是全国?有意思。”火神大我咧嘴一笑,目光扫过周围的新生,带着毫不掩饰的挑战意味。他的视线掠过凪时,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这个安静的新生有些不同,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黑子哲也则平静地向凪再次点头示意。
凪填好表格,交给伊月俊。
“欢迎加入,凪同学!放学后记得来体育馆参加部活哦!”伊月俊笑道。
放学铃声响起。
诚凛高校体育馆内,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球鞋摩擦的声音、呼喊声已经响起。
凪换上简单的运动服(系统准备的基础款),走进了体育馆。场内,已有十几名部员在热身或练习投篮。教练相田丽子(一位娇小但眼神锐利的女性)正和副教练白石藏之助交谈。火神大我正对着一个篮球架进行着暴力十足的扣篮练习,砰砰的巨响吸引了不少目光。黑子哲也则在角落安静地做着基础运球,动作标准但看起来平平无奇。
“新部员集合!”相田丽子吹响哨子。
新生加上凪,一共五人。相田丽子简短地介绍了篮球部的纪律和目标,然后宣布进行基础测试和简单的队内练习赛,以便了解新人的水平。
“首先是体能和基础技术测试。”相田丽子拿着记录板,“折返跑、运球绕桩、定点投篮、摸高。火神,从你开始。”
火神大我毫不客气,每一项都展现出惊人的身体素质。尤其是摸高,轻松超越篮板上沿,引来阵阵惊呼。他的运球略显粗糙但充满力量,投篮姿势标准但稳定性一般。
接着是其他几位新生,水平参差不齐,属于普通爱好者的范畴。
轮到黑子哲也时,场面有些尴尬。折返跑速度中等,运球绕桩勉强完成但毫无亮点,定点投篮十投两中,摸高只是普通身高水平。几个二年级生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喂,这小子真的会打篮球吗?”
“存在感好低,刚才都没注意到他……”
“数据很普通啊。”
火神也皱起眉头,看向黑子:“你真的是打篮球的?”
黑子哲也面色平静,只是看向相田丽子:“教练,我可以进行传球测试吗?”
相田丽子点点头,似乎早有预料:“可以。伊月,你配合他。”
测试项目变为在移动中接黑子的传球上篮。起初伊月俊还有些随意,但第一个球传来时——球速不快,弧线平直,时机精准地出现在伊月刚刚启动、防守者(临时扮演的二年级生)视线盲区的位置——伊月轻松接球上篮得分。
第二个球,第三个球……黑子的传球仿佛带有某种“隐匿”特性,总是能避开防守者的主要注意力区域,以最合理的路线送到队友手中。伊月越打越顺手,连续得分。
馆内渐渐安静下来。二年级生们脸上的轻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
“看不见的传球……”有人喃喃道。
“时机和路线选择太好了!”
火神大我的眼睛亮了起来:“哦?有点意思!”
凪默默观察着。在他的“万象运动感知”中,黑子哲也的“存在感稀薄”特质在传球时被主动运用了。那不是简单的视线欺骗,更像是一种将自身“认知干扰”能力附加在篮球轨迹上的技巧。球在离开他手的瞬间,仿佛也携带了一丝“低存在感”的属性,直到接近接球者才重新“显现”。很独特的天赋,极度依赖队友的意识和信任,但在团队进攻中可能起到奇效。
“很好,黑子同学。”相田丽子满意地记录着,“你的传球很有特点。接下来,凪诚士郎。”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一直安静站立的凪身上。他既没有火神那种外放的霸气,也没有黑子那种独特的“异常感”,看起来就像一个体格不错、气质沉静的普通运动少年。
凪走到场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