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穿梭机的舱门缓缓打开时,马来西亚巴生港的咸湿海风裹挟着柴油味扑面而来,比智能屏上的环境模拟更真实凛冽。我抬手理了理身上的米色休闲装——这是我们特意准备的伪装服饰,与港口往来的游客、船员着装风格一致,胸前别着的微型摄像头被伪装成纽扣模样,衣领里藏着蓝筱调试好的闽南语同声翻译器。
“巴生港是东南亚第三大港口,日均停泊船舶超过200艘,‘幸运号’属于小型货运邮轮,注册公司是‘南洋航运’,实际被陈头家控制,预计今天下午16:00靠岸。”源梦静展开手中的纸质航线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幸运号”的预计停靠泊位,“线人传来消息,陈头家的手下会在靠岸后两小时内转移截留的燕麦,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找到物资存放点,固定证据。”
野比子从时空妆匣里取出四台微型定位器,分给我们每人一台:“这是用监考补贴买的升级款,续航24小时,信号穿透性强,就算藏在货柜里也能定位。另外,我还加了声纹录音功能,遇到陈头家的人说话,能自动记录。”她晃了晃手腕上的运动手环,“这是伪装成普通手环的紧急联络器,长按三秒就能触发互助信号,范围覆盖整个港口。”
蓝筱则在检查闽南语词汇表,指尖划过“货柜”“燕麦”“仓库”等关键词汇:“陈头家祖籍福建泉州,手下多讲闽南语,部分人能听懂普通话但不会说,我已经把常用对话输入翻译器,遇到沟通场景能实时转换,避免暴露。”她抬头看向我,“林默,你伪装成想租用货柜的商人,我和你一组,以洽谈业务为由接近‘幸运号’停靠的3号泊位;源梦静和野比子伪装成情侣游客,在港口餐厅待命,随时接应。”
我们四人分成两组,沿着港口大道缓步前行。巴生港比想象中更繁忙,巨型起重机在头顶缓缓转动,将集装箱吊上卸下,发出沉闷的轰鸣;往来的货车穿梭不息,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与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远处的货轮上,船员们正忙碌地固定缆绳,肤色各异的商人、工人穿梭其间,空气中弥漫着海水、香料与汗水混合的复杂气味。
“注意左侧,穿黑色短袖、戴金项链的男人,是陈头家的得力手下阿彪,线人提供过他的照片。”源梦静用眼角的余光示意我们,声音压得极低,“他身边跟着的三个保镖,腰间都藏着武器,我们尽量避开正面冲突。”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站在3号泊位附近,双手背在身后,正对着几名船员呵斥着什么,语气粗鲁,夹杂着闽南语粗话。蓝筱悄悄开启翻译器,低声说:“他在骂船员动作慢,要求必须在18:00前把‘特殊货物’转移到仓库。”
我们假装互不相识,我和蓝筱沿着人行道走向3号泊位旁的货运公司办公室,源梦静和野比子则走进了旁边的港口餐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既能观察泊位动态,又不会引起怀疑。
货运公司办公室里弥漫着烟草味,一位留着寸头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正在核对单据,看到我们进来,抬头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问:“两位有什么事?”
“老板您好,我是‘盛丰贸易’的,想在港口长期租用两个货柜,存放建材,听说你们这里价格实惠,特意过来洽谈。”我递上提前准备好的假名片,语气自然,尽量模仿商人的沉稳,“听说3号泊位的货柜周转率高,想实地看看货柜条件。”
中年男人接过名片,反复看了几遍,眼神里带着审视:“3号泊位的货柜最近比较紧张,很多都被长期租用了,你们要租多久?大概存放什么建材?”
“预计租半年,主要放瓷砖和水泥,都是不怕潮的。”我早就做好了功课,随口应答,“我们对货柜的密封性要求比较高,想看看实物再决定,麻烦老板通融一下。”
蓝筱适时补充:“老板,我们公司在吉隆坡有多个工地,后续可能会增加租用数量,价格好商量,您带我们看看吧。”她递上一瓶提前准备的本地特产白咖啡,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
中年男人接过咖啡,犹豫了几秒,终于起身:“行吧,我带你们去看看,但只能在指定区域,别乱逛,港口管理严格,出了问题我担不起责任。”
跟着他走出办公室,沿着3号泊位的货柜区前行,一排排蓝色货柜整齐排列,上面喷印着不同公司的标识,“南洋航运”的货柜大多集中在泊位西侧,编号从NY-001到NY-100。中年男人指着其中两个空货柜:“这两个是刚空出来的,密封性没问题,你们可以看看。”
我假装检查货柜门的密封胶条,手指悄悄按压,同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周围环境。“幸运号”已经出现在海平面尽头,白色的船身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正缓缓向泊位靠近。阿彪和他的手下开始忙碌起来,指挥着码头工人准备卸货设备,神色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老板,这两个货柜位置有点偏,能不能看看靠近泊位的?比如NY-089到NY-095这个区域的?”我故意指向线人提示的可疑货柜区域,那里距离“幸运号”预计停靠点最近,便于转移物资。
中年男人脸色微变,连忙摆手:“那个区域的货柜都被长期租用了,里面有货物,不能看。”他的语气有些急促,眼神闪烁,显然在隐瞒什么。
蓝筱立刻察觉到异常,笑着打圆场:“既然不方便就算了,我们再考虑考虑。”她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我,示意别再追问。
我点点头,假装失望:“那好吧,我们回去商量一下,明天再来答复您。”
离开货柜区时,我故意放慢脚步,趁中年男人不注意,将一枚微型定位器贴在NY-092货柜的底部——这个货柜的门锁是特殊的密码锁,与其他货柜的普通挂锁不同,大概率是存放重要物资的地方。
回到港口餐厅与源梦静、野比子汇合,刚坐下,野比子就压低声音说:“‘幸运号’已经靠岸了,阿彪的手下正在搬运货柜,看尺寸和重量,很可能就是燕麦。”她指了指餐厅窗外,“我已经用望远镜观察过,他们搬运的货柜都贴了‘易碎品’标识,但装卸时动作粗鲁,明显不是易碎品,而且正好是NY-092到NY-095这四个货柜。”
源梦静拿出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野比子刚才拍摄的照片:“这四个货柜的编号与线人提供的截留物资存放编号一致,每个货柜标注重量2.5吨,四个正好10吨,180袋燕麦每袋约55公斤,总重量刚好吻合。”
“货运公司的老板明显在隐瞒,那个区域的货柜肯定有问题。”我喝了一口冰咖啡,压下心中的兴奋,“我已经在NY-092货柜上贴了定位器,接下来我们需要确认里面是否真的是燕麦,同时找到陈头家转移物资的证据。”
蓝筱打开同声翻译器,调出刚才录制的音频:“我刚才在货柜区录到了阿彪和手下的对话,他们提到‘这批货要尽快转移到郊外仓库,晚上有车来接’,还提到了‘陈老板交代,不能让外人发现’。”
我们商量后决定:源梦静留在餐厅继续观察,用望远镜跟踪货柜动向;野比子前往港口监控室附近,尝试入侵监控系统,获取货柜装卸、转移的视频证据;我和蓝筱伪装成码头工人,混入装卸队伍,近距离确认物资情况。
换上提前准备好的蓝色工装,戴上鸭舌帽,我和蓝筱拿着伪造的装卸工证件,来到3号泊位的工人集合点。负责分配任务的工头看了看我们的证件,挥挥手:“去那边,协助搬运NY-092到NY-095的货柜,动作快点,别耽误时间。”
加入装卸队伍后,我们跟着其他工人一起推动液压叉车,慢慢靠近NY-092货柜。货柜的门已经被打开一条缝隙,隐约能看到里面整齐堆放的麻袋,麻袋上印着模糊的标识,虽然被污渍遮挡,但能辨认出“全证世界民生物资”的字样——这正是我们要找的截留燕麦。
“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阿彪的手下拿着鞭子在旁边呵斥,眼神凶狠地盯着我们,“这些货很重要,弄坏了你们赔不起!”
我和蓝筱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跟着其他工人将麻袋搬上叉车。麻袋沉甸甸的,入手粗糙,能感觉到里面的颗粒状物体,与燕麦的质感一致。蓝筱在搬运时,悄悄用手指蘸了一点麻袋缝隙里掉落的粉末,藏在指甲缝里,这是后续鉴定的重要证据。
就在我们搬运到第三袋时,阿彪突然走了过来,目光在我和蓝筱身上停留:“你们是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们。”他的闽南语带着浓重的口音,翻译器实时转换着内容。
“是的,老板,今天第一天来,跟着老乡过来干活。”我连忙低下头,假装胆怯,用不标准的普通话回应,同时悄悄按下手环上的紧急联络器——如果暴露,至少能让源梦静和野比子及时撤离。
蓝筱也配合着说:“我们想多挣点钱,老板放心,我们干活很利索,不会出问题。”她一边说,一边加快搬运速度,避免与阿彪对视。
阿彪眯起眼睛,伸手想摘我的鸭舌帽,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侧身躲开,假装不小心撞到旁边的叉车:“对不起,对不起!”
“别废话,赶紧干活!”阿彪的手下见状,连忙过来打圆场,“阿彪哥,都是来挣钱的工人,别耽误干活,陈老板还等着呢。”
阿彪冷哼一声,没有再追问,转身走开了,但眼神里的怀疑并未消散。我和蓝筱松了口气,继续搬运,心里暗自庆幸——刚才的反应还算自然,没有引起更大的怀疑。
搬运到一半时,野比子发来紧急信号:“监控系统已经入侵成功,获取了货柜装卸的实时视频,同时发现港口西侧有一辆无牌货车正在待命,预计18:00准时出发,目的地是郊外的废弃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