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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天象感知(1 / 2)

“亥时之间”那令人窒息的绝对寂静,如同厚重的尸布般再次覆盖下来,却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显得更加沉重、更加不祥,仿佛暴风雨前极致压抑、凝固的空气,吸入口鼻都带着冰冷的铁锈味和一种能量过度饱和后的臭氧辛辣感。“窥命”残骸那充满无尽怨毒与痛苦的尖啸余音,如同最恶毒的灵体诅咒,依旧顽固地萦绕在三人的意识底层,时不时泛起冰冷的涟漪,提醒着他们方才那场短暂却直击存在本源的凶险遭遇。孤悬的晶体虹桥上,三人瘫倒的身影在巨大齿轮的背景下,显得如同惊涛骇浪中随时可能倾覆的一叶扁舟,渺小而又脆弱。

凌霜的意识在剧痛与混乱的深渊边缘艰难地挣扎着。强行读取、解析并最终利用“窥命”那失败融合的恐怖记忆数据,其带来的反噬不啻于在她脑海中最精密的区域引爆了一颗信息熵炸弹,残留下的是一片认知层面的焦土与持续不断的、撕裂般的剧痛。母亲的影像、实验室冰冷的白光、齿轮悲壮的呻吟、晶化瞬间那绝对的死寂…这些强行涌入的外来记忆碎片,与她自身的疲惫、恐惧以及对现状的焦虑死死纠缠在一起,翻滚沸腾,让她时而能抓住一丝清醒,时而又彻底沉入混乱的漩涡,甚至短暂地无法分辨自己究竟是挣扎求存的凌霜,还是那个在尘封记忆中绝望凝视着培养槽、试图与命运抗争的林璎博士。她凭借船长钢铁般的意志力,艰难地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深知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每一次试图集中精神思考撤离路线,都会引来颅腔内更剧烈的、仿佛脑髓被搅动的刺痛。

阿信的情况稍好,但也已是强弩之末。他强行切断与归档者那高速数据流的连接后,大脑依旧如同被无数高压电蜂群反复穿刺,嗡嗡作响,视野边缘不时闪过数据的残影。短时间内强行处理海量实时环境数据、逆向解析监正舰队的灵知跃迁算法并实施精准干扰,几乎烧毁了他作为技术专家的神经处理回路。他背靠着冰冷光滑的虹桥晶体护栏,艰难地坐起身,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努力调整着呼吸节奏,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敢有丝毫松懈地、一遍遍扫视着周围浩瀚而死寂的空间,尤其是“窥命”残骸最终消失的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黑暗,警惕着任何一丝一毫异常的能量波动再现。

而墨非,蜷缩在离两人稍远一些的桥面位置,将脸深深埋入膝盖,身体无法控制地持续着细微却剧烈的颤抖。与“窥命”残骸那短暂却极度消耗的感知对抗,将他本就敏感脆弱的神经绷紧到了断裂的边缘。但此刻吞噬他内心的,远不仅仅是精神过度消耗的虚脱和残留的惊惧,还有一种更冰冷、更令人绝望的发现——他像是被无形的手操控着,极其缓慢地、颤抖地摊开自己的右手,目光如同被钉死一般,死死盯住那食指的指尖。

就在那里,皮肤之下,指甲盖的根部,隐约可见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与周围血肉纹理格格不入的无色透明脉络!它如同冬日玻璃上凝结的冰花脉络,又像是某种异质水晶强行嵌入生命体后的微小雏晶,正持续散发着一种绝对的冰冷与万物终结般的死寂气息。虽然范围极小,但那种与周围鲜活血肉截然不同的质感,那种仿佛生命活力正被某种规则强行抽离、凝固、化为永恒标本的恐怖体验,让他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晶化…传说中源自权能本源的、最残酷的反噬…真的开始了。而且,仅仅是因为自己之前更专注、更主动地运用了“天象”感知去预判那个怪物的行动…

巨大的、足以淹没灵魂的恐惧如同亿万冰针,瞬间刺透了他的心脏。他几乎要失控地尖叫出来,想把这可怕的发现嘶吼给同伴听。但话语如同坚冰,死死冻结在喉咙深处,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他害怕看到凌霜和阿信眼中瞬间涌起的惊惧、怜悯,或者更糟的…那种看待异类、看待即将消失之物的排斥与疏离。他更害怕,一旦将这个诅咒宣之于口,它就会像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更快、更无情地在他身上蔓延开来,将他变成一尊冰冷的晶体雕塑。

“——额外安全时间:四十三分十二秒。强烈建议高效利用此有限窗口期做出最终行动决策并执行。”归档者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活物的声音再次准时响起,如同墓穴中敲响的、精准无比的倒计时丧钟,每一个音节都敲打在三人紧绷的神经上。

“走…”凌霜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她挣扎着用左臂支撑起仿佛重逾千斤的身体,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冷汗浸透了她的额发,“去找风…这是眼下…唯一看似有方向的路。”脑海中那些属于母亲的记忆碎片,虽然混乱,却让她对归档者那绝对理性的计算和亥时齿轮本身都产生了一种更深的、源自本能的警惕与不信任。而此时,寻找失散同伴的强烈渴望,暂时压过了对前方未知风险的巨大恐惧。她也隐约意识到,以自己目前这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根本不可能再承受任何形式连接齿轮所带来的二次冲击。

阿信深吸了一口冰冷而稀薄的空气,努力压下身体的颤抖,重重地点了点头。“同意。留在原地无异于等待毁灭降临。”他站起身,目光转向依旧蜷缩着的墨非,语气尽量放得平稳,“墨非,还能撑住吗?前面的路…我们需要你的感知来指引方向,避开最危险的区域。”

墨非猛地一颤,像是被从最深沉的噩梦中骤然惊醒,下意识地将那只显现出不祥征兆的右手紧紧攥成拳头,仿佛要将那可怕的秘密死死捏碎在掌心,飞快地藏到身后。“…我没问题。”他声音沙哑地应道,强迫自己站起来,双腿却有些发软,目光低垂,死死盯着自己脚下冰冷的晶体桥面,不敢与两位同伴有任何视线接触。

在归档者提供的冰冷导航路径指引下,他们迅速离开了这片令人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的“亥时之间”,重新踏入灵识回廊那错综复杂、光影迷离、危机四伏的迷宫结构之中。归档者声称这条路径是通往风所在坐标的、经过计算的“最优”选择,但毫不掩饰地警告他们,这条路同样需要穿越数个时空结构极不稳定的高危区域,并且必须借助一些古老而危险、年久失修的短距时空跳跃节点。

回廊内的环境,似乎因为先前亥时齿轮的剧烈共鸣和“窥命”残骸的疯狂扰动,变得更加诡谲和动荡不安。空间的扭曲感变得愈发频繁和强烈,有时一步踏出,周围的景物会像融化的蜡像般瞬间拉长或压缩,带来强烈的眩晕和迷失感;时间的流逝也失去了均匀的节奏,时而感觉漫长如几个世纪,时而又仿佛只过去了短暂一瞬,这种错位感严重干扰着他们的时间判断和生理节律。无形的能量乱流如同潜藏在暗处的凶猛海兽,在通道中四处涌动、碰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性气息。

凌霜强忍着脑海中翻江倒海般的剧痛与混乱,努力调动着那变得既庞杂混乱又似乎总量有所提升的“记忆”权能感知。有时,她能提前几秒“读取”到前方某段通道墙壁内部结构即将发生的、细微的能量崩塌前兆,及时发出预警,带领大家惊险避开。但更多时候,她会突然陷入一种短暂的、失神的状态,眼神空洞,口中无意识地喃喃着母亲研究笔记中那些深奥的专业术语或破碎的句子,或者用一种陌生的、带着深深忧虑与计算意味的语气,提醒一些看似与当前环境毫不相关的细节(“注意第三能量阀值的谐波反馈…”、“左翼结构应力已接近临界…”),让一旁的阿信和墨非感到无比困惑与担忧。外来记忆的沉重负载,正在深刻地、肉眼可见地侵蚀影响着她的心智与自我认知。

而墨非,则彻底沉浸在那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恐惧与沉默之中。他小心翼翼地运用着“天象”感知,如同蹑手蹑脚地行走在布满裂纹的薄冰之上,尽可能将其感知范围与深度控制在最小限度,只用于规避那些最明显、最致命的能量陷阱和结构崩塌风险。每一次小心翼翼地动用能力,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右手掌心那一点冰冷刺骨的晶化脉络,似乎就在微微地、不可逆地扩散,带来一阵阵如同神经被冰针穿刺般的尖锐刺痛和更深沉的、令人窒息的恐惧。他开始变得畏缩不前,刻意回避那些需要他进行深度感知和预判的复杂情况,甚至偶尔会做出过于保守的错误指引。

“左转…前面…前面的能量场看起来很乱,最好还是绕过去…”他低声指引着,声音缺乏底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信敏锐地察觉到了墨非的异常。他将其归因于先前对抗“窥命”时带来的严重精神创伤尚未恢复,或许还有些吓坏了,便没有立刻追问,只是暗自提高了警惕,更加专注地利用自己残存的技术知识和逻辑推理能力,仔细分析着归档者提供的路径数据,试图从中找出任何可能存在的逻辑陷阱、优化方案或者被隐藏的危险。

然而,最大的危险往往蛰伏于平静之下。在经过一个尤其狭窄、两侧墙壁布满巨大而扭曲的、如同黑色水晶森林般的晶簇通道时,归档者那一直平稳的导航提示音,突然出现了极其短暂却令人心悸的波动和畸变!

“——前方时空节点稳定性…滋…维持在可通过阈值…建议加速通…滋——咔…”

冰冷的提示音戛然而止,被一阵刺耳的杂音取代,随后彻底陷入沉默!

几乎就在这异变发生的同一毫秒!墨非那尽可能收敛压制、如同受伤动物般蜷缩的感知,猛地捕捉到一股极其隐蔽、阴险、却充满了冰冷恶意的能量埋伏!它就潜藏在他们正前方那片看似平静无害、只是稍微巨大一些的晶簇后方!那恶意并非“窥命”的疯狂,而是带着一种高效的、冷酷的、程序化的杀戮气息!

“停下!前面有埋伏!是陷阱!”他失声尖叫,声音因极致的惊恐而彻底变调,破了音!

话音未落!轰隆隆——!!!

前方那片巨大的、暗沉色的晶簇猛然发生了剧烈的能量结构崩解!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爆炸,而是其内部稳定的能量形态瞬间瓦解!无数沾染着不祥暗紫色星屑污染的、边缘锐利无比的能量碎片,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的金属风暴,向着他们劈头盖脸地激射而来!更可怕的是,两侧原本静止的墙壁也仿佛瞬间被赋予了邪恶的生命,无数由凝固暗影构成的、扭曲蠕动的触须,如同沼泽中伸出的鬼手,迅猛地封堵了他们的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