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消息？那可比这些小玩意儿贵多了，而且……得看是什么消息。要知道，在这里，知道得太多，有时候比嗑药死得还快。”
“关于钦天监，”凌霜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关于监正最近的动向，还有……一位失踪的星官，风。”
药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他放下手中的管子和仪器，仔细地打量着两人，特别是凌霜那双冷静得过分的眼睛。“呵，”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弄，“一上来就是这种要命的话题。两位看来不是普通人。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喜欢有挑战性的顾客。但你们要知道，这种级别的消息，价格可不菲，而且，我如何保证你们不是监正派来钓鱼的探子呢？”
“你可以选择不卖。”凌霜的回答很简单，“我们另找他人。”她作势欲走。
“等等。”药郎叫住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生意嘛，总要谈的。不过，光有信用点可不够。我得知道你们的……诚意。”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们身上看似普通的宇航服，“比如，你们用来付账的东西，或许比钱更有趣。”
凌霜沉默了一下，从贴身储物格里取出一个小型密封容器，里面是一小块从追光者号新型护盾发生器上替换下来的、融合了灵识材料的复合金属样品，其内部还残留着微弱的、独特的能量签名。
“这个，够吗？”
药郎接过容器，只是看了一眼，甚至没有打开，那双眼睛就猛地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宝藏的守财奴。“有意思……非常有意思的能量签名……非辰星，非已知任何灵能流派……还带着一丝……时空沉淀的味道？”他抬起头，目光变得炽热，“看来你们的故事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好吧，这笔交易，我接了。”
他将样品小心收起，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钦天监内部现在乱得很。监正大人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几乎调动了他权限内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像在寻找什么东西，非常急切，甚至有些……不顾一切。几个老牌星官因为反对这种近乎疯狂的资源倾斜，已经被边缘化或者‘被休假’了。据说，和某个远古的传说有关，好像叫什么……‘亥时齿轮’？”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和贪婪。
“至于星官风……”药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失踪得很蹊跷。公开说法是实验事故。但有小道消息说，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钟楼废墟附近的一个秘密研究基地，那里进行的项目……据说和意识上传、全域覆盖有关，是监正‘织梦者’计划的核心部分。之后那里就发生了剧烈的时空崩塌，现在那片区域就是禁区中的禁区，没人敢靠近。风大人是死是活，没人知道，但恐怕凶多吉少。”
他提供的消息零碎而模糊，真假难辨，却恰好与凌霜他们已知的信息和玄晦的状态隐隐吻合，指向了那个可怕的“织梦者”计划。
“就这些？”凌霜问。
“这些消息，足够换你那块小玩意儿了，朋友。”药郎摊摊手，“更详细的情报，需要更大的……诚意。”他的目光再次变得贪婪而危险。
突然，店铺外传来一阵喧哗和沉重的脚步声。几个身材高大、穿着统一黑色装甲、戴着遮面头盔的壮汉粗暴地推开店门，目光凶狠地扫视店内。
“药郎！我们老大要的那批‘清醒剂’，你拖了多久了？！”为首一人声音粗嘎，手按在腰间的爆能枪上。
药郎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那副生意人的笑脸：“哎呦，原来是血爪帮的几位大哥，货早就备好了，正准备给您送去呢……”他一边应付着，一边快速而隐蔽地对着凌霜和阿信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从后门离开。
凌霜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拉住阿信，迅速退向店铺后方狭窄的通道。
就在他们即将消失在通道阴影中时，那个为首的血爪帮成员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他们的方向，厉声喝道：“站住！那两个人是谁？！”
药郎立刻上前一步，巧妙地用身体挡住视线，同时从柜台下拿出一箱东西塞过去：“大哥，别管他们了，穷鬼而已，来看看又买不起。这是您的货，多送您两支最新口味的‘幻梦’，算是我赔罪……”
身后的咒骂和药郎圆滑的应付声被隔绝在门后。凌霜和阿信在黑暗狭窄的通道中快速穿行，心中都明白，药郎并非好心，只是不想让麻烦搅黄了他的其他生意。
他们迅速而谨慎地返回追光者号，启动引擎，在引起更多注意前，悄然驶离了这片混乱的钢铁巢穴。
舰桥上，气氛依旧沉重。药郎提供的消息像拼图一样，虽然零碎，却似乎能拼凑出一个可怕的轮廓：监正正在疯狂寻找亥时齿轮，用以推进他那个能覆盖全域的“织梦者”计划，而星官风很可能因为接触了核心秘密而遭遇不测，被困甚至湮灭在钟楼废墟附近的时空碎片中。
“钟楼废墟……”阿信看着星图上那片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区域，“那里是灵能风暴和时空裂痕的重灾区……”
“也是目前唯一的线索。”凌霜的目光坚定，“我们必须去那里。无论风是生是死，我们都必须找到她，或者她留下的信息。”
就在这时，舰载传感器发出轻微警报。一道经过高度加密、源点模糊、但使用了只有星官之间才知晓的特定频率认证的微弱信号，被追光者号的新型感应器捕捉到了。信号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熄灭。
“……身份认证：星官风……坐标：钟楼废墟β-7扇区……时空……碎片……意识……被困……求救……警惕……织梦者……最终阶段……”
信号到此戛然而止。
凌霜和阿信震惊地对视一眼。
星官风！她还活着！至少她的意识还存在！但她被困住了，而且她发出了关于“织梦者”最终阶段的警告！
希望与更大的危机感同时涌上心头。目标变得无比明确，也无比危险。
追光者号调整航向，义无反顾地驶向那片连光都要被扭曲吞噬的禁忌之地——钟楼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