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里的那台瓦氏炉,似乎烧得————
愈发猛烈了。
当多崎透搭乘电车回到月岛,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之后了。
走进客厅,灯光亮堂,某位女声优正独自坐在客厅,看著不好笑的电视节目。
多崎透走过去,发现她目光呆滯,眼睛虽然在看电视,瞳孔深处却没有高光。
同她打了招呼后,隔了好几秒钟,立凛才渐渐回过神来,平淡地瞥了他一眼。
“喔。”
这幅冷淡的表情,令多崎透稍稍一愣。
立凛的心思阴晴不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
比起这些,多崎透还是十分在意昨天晚上的事情。
立凛那个唐突的吻,究竟是何含义,是单纯的耍酒疯,还是蓄谋已久
多崎透分辨不清。
“那个,立小姐,现在有空能聊聊”
將事情憋在心里,模稜两可地糊弄过去,实在不符合多崎透的性子。
或许大部分男人,在经歷这样的事情后,会选择“健忘”。
多崎透也可以这么做。
可多崎透认为,倘若这真是立凛的蓄谋已久,自己就不能当作没有发生过,得给予她应有的回应。
不善与人社交的社恐女孩儿,鼓起勇气,借著酒意表露心意。
如果连这种事都能无视,多崎透一定会成为自己討厌的那类人。
当然,有更大的概率,这是多崎透的自我意识过剩。
毕竟以立凛平时对待他的態度来看,立凛喜欢他的概率。
比小日向美佳一炮而红,接主役接到手软,成为炙手可热的人气声优的概率,还要小得多。
但至少多崎透想要弄明白,立凛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关於昨天晚上的事情,立小姐还记得多少”
立凛心头一跳,表情却是出奇地平静。
多崎透这莫名其妙的发问,难不成昨天晚上的那个吻,並不是她的梦境,臆想。
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夭寿了,这下真得被大岛阳菜给杀了。
脑海中倏地响起青木日菜那充满觉悟的声音。
【我想要,向他表明心意。】
这句话难以从心头挥去,使得立凛喉咙乾涸。
迄今为止,立凛都不是个擅长撒谎的女孩子。
哪怕说了整脚的谎言,也会被立刻拆穿。
可唯独这回。
“啊我有说啥么喝得太醉,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是立凛第一次,偽装地如此完美,完美到她甚至想为自己鼓掌。
“——“
多崎透沉默不言地望著立凛。
立凛当即皱眉,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多崎透:“干嘛这么看著我我又不是日菜,才不会说无聊的谎话,不记得的事情就是不记得啊。
“喝醉了稍微胡言乱语,你也要上纲上线”
“倒也不是这么一回事。”
驀地,她忽然神情紧张:“等等!难道我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多崎透应声道:“相当不得了。”
立小姐那张漂亮的脸蛋,忽地阴晴不定起来。
良久,她拍了拍胸脯,舒气道:“呼————还好。”
“还好”
她露出一口洁白的大白牙,表情看上去透著一股欠扁的得意。
“日菜经常抱怨我,老说我喝了酒就坏事儿。
“你可千万別告诉我昨晚干啥说啥了,我才不想听自己酒后发疯的丑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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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立凛伸出手指,指向多崎透,话语中透著一副警告的意味:“你最好给我把嘴巴闭紧了!还有!不许告诉日菜我耍酒疯,否则我就赶你出去!”
如果没有青木日菜的那句话,立凛大抵无法偽装得如此自然。
她想將“那件事”,变为没有发生过。
打从心底想要为好友的恋情应援。
正因如此,立凛才不能承认。
即便那个吻並非她的本意,她也得肩负起责任,將其消除。
依多崎透的性子,指定是受不了这种谎言的。
或许这样对他有些不公平,可比起多崎透的感受,立凛更重视青木日菜的心情。
哪怕平时立凛会嘴碎,可真到了青木日菜下定决心的这一刻,她认为自己必须得成为青木日菜的后盾。
无论结果如何,立凛都得做好为青木日菜庆祝或安慰的准备。
这样才称得上是好朋友吧。
在好友鼓起勇气准备告白的前夕,亲了她喜欢的男人。
如果坐实了这个行为,无异於背后捅了青木日菜一刀。
立凛做不到那种事。
她只能迫使自己忘记,至於她自己的心情————
现在,不是说那种事的时候。
“好了好了,別婆婆妈妈了,日菜还在琴房等你呢,別影响我看电视。”
女孩儿厌烦地甩了甩手,拿起电视遥控器,不停调换频道,仿佛真有什么她感兴趣的节目,正要开播似的。
立凛的態度已经很明显了,她不想深究昨晚的事情,无论是真是假,多崎透若是再喋喋不休,只会显得他不识趣。
“那,我上楼去了。”
立凛没有回应。
等到多崎透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处,不停变换的电视画面,终於固定在了某个频道。
立凛脸上的笑容渐渐灭。
將手中的遥控器一丟,整个人倒在了沙发上,紧紧抱起怀中的抱枕。
她自言自语道:“去吧去吧,我看你早晚要被日菜骗了去,今后就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好了。”
无人回应。
沉闷的客厅內,迴荡著电视机內主持人与节目嘉宾尷尬愚蠢的陪笑声。
女孩儿稍稍抬起面颊,无言地望向楼梯处。
这闷闷不乐的来源,令她心神不安。
“原来,我也能面不改色的撒谎么
“久保明悠,你真是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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