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蔡邕乃海內大儒,若能联姻,於稳固士人之心,亦大有裨益。”
他后一句,轻轻將行为与太后的谋划掛鉤。
“好一个『心嚮往之』!好一个『稳固士人之心』!”
太后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步下阶墀,凤袍曳地,充满压迫,
“吕布,朕亲口赐婚,红昌待嫁之身尚在宫中,你便急不可待地要另纳新妇
你將朕的顏面置於何地
又將红昌的尊严置於何地”
她行至吕布面前,逼视著他:“此事,绝无可能。”
吕布岿然不动,语气平淡却执拗:
“太后,此乃臣之家事。臣亦需为吕氏门楣考量。”
“家事”太后气极反笑,声音拔高,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吕布的家事,便是国事!朕说,不准!”
吕布神色仿佛石刻,没有一丝波动。
何太后仔细打量著吕布,看到他眼神锋利如刀,掩藏著一丝狂热。
她心中猛地一凛:这头猛虎,若不能以足够牢固的韁绳拴住,顷刻就被士族用更香的饵料引走!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將最关键的锁链扣上!
殿內死寂片刻。
太后脸上的寒霜渐消,化作一声意味深长的嘆息,语气竟放缓下来,带著一丝无奈与……妥协
“奉先啊奉先……”
她罕见地唤了他的表字,拉近了距离,
“你如今贵为温侯,诛董首功,朝廷栋樑,行事岂能仍如以前那般隨心所欲
你可知你这『家事』,在雒阳这风波地里,会掀起多大波澜
那些清流御史的奏章,怕是立刻就要堆满朕的案头!”
不等吕布回答,她话锋一转,似是嗔怪,又似点拨:
“你呀,莫非是想藉此逼朕,早日將你与红昌的婚事定下,是不是
当朕不知你这点心思么”
吕布一怔,未料到太后竟如此解读,顺势沉默。
若能以此让太后定下婚期,未尝不是好事。
太后看著他,眼神复杂:
“也罢。是朕疏忽了。
你立下不世之功,朕却因沉湎於家兄丧痛,迟迟未定下婚期,倒寒了功臣之心。”
她踱回案后,执起硃笔,语气已然恢復平静与权威:
“朕便成全你。只是蔡琰之事,休要再提,徒惹非议!”
“朕已令太史令看过。
本月初六,乃是天德合日,百事皆宜;
腊月初五,乃是玉堂黄道日,主富贵荣华。
皆是难得的吉日。
温侯以为,哪一日更佳”
吕布略一沉吟,抱拳道:“臣,选腊月初五。”
“哦”太后抬眼看他,
“初六岂不更近莫非温侯不急”
“本月初六,固然大吉,然时日太过仓促。”
吕布从容应答,
“红昌君乃是太后义妹,身份尊隆,举世皆知。
她的婚礼,岂能草率
必要筹备周全,办得风光盛大,方能彰显皇家体面,不负太后天恩。
臣,愿静待佳期。”
他这番话冠冕堂皇,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貂蝉的重视,更抬高了太后的面子,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但其核心只有一点:你既已定了婚期,我便不必再急於一时。
我要的是风风光光地娶,而不是你施捨般地匆匆下嫁。
何太后何等聪慧,立刻听出了这层弦外之音。
她深深看了吕布一眼,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
此人绝非全然莽夫,亦懂得以退为进,借力打力。
她面上却绽出欣慰的笑容:
“好!想不到奉先如此体贴周到,思虑深远。
红昌得配良人,朕心甚慰。
那便定於腊月初五!
朕亲自主婚,必让你二人风光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