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侯。”
太后忽然开口,声音悠远,“今日朝上一番话,或许將掀起腥风血雨。大汉四百年基业,说不定就要葬送在朕的手中。”
她微微一顿,语气转沉:“然,朕不得不如此。朝廷羸弱,门阀势大。
若再不雷霆手段,这大汉江山,迟早要断送在世家之手。”
吕布默然。
前世董卓乱政,袁绍组建联军,看似討逆,实则使诸侯割据,朝廷威信扫地。
细想来,得益最大的莫过於董卓、袁绍、袁术之流。
这其中蹊蹺,不得不让人深思。
不过,太后此言却正中吕布下怀,如今他身为奋威將军,手下有并州、西园两军,正是趁机培植党羽,大展抱负之时。
他握紧手中剑柄,在殿门前肃然道:“臣愿与太后共进退。”
太后闻言转身,凝重的眉头倏然舒展,莞尔一笑:“若天下人皆如温侯,朕有何忧。”
太后凤目微转,唇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温侯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吕布躬身一礼,神色恳切:“臣斗胆,恳请太后下旨,为臣徵召二人入京。”
太后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哦温侯倒是好大的胆子。
昨日朕刚驳了你纳蔡家才女的请求,今日便又来討人
莫非又是哪家的闺秀朕可不许。”
吕布不由莞尔:“太后將臣当作何等样人了
此次所求並非红妆,而是两位栋樑之材。”
“倒是朕错怪你了。”
太后神色稍霽,显出几分好奇,“快与朕说说,究竟是何等人物,能得温侯如此青眼”
“此二人,一为东郡陈宫,足智多谋,性情贞烈,有经天纬地之才;一为陈留高顺,清白有德,忠义无双,具定国安邦之能。”
吕布正色道,“臣欲整顿西园八校,正需藉此二人之力。”
太后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她深知吕布向来桀驁,目无余子,能得他如此推崇之人,必定非同寻常。
“能得温侯这般讚誉,朕倒真要见识一番。”
太后頷首,“朕这便擬旨,召陈宫、高顺即日进京。”
吕布郑重谢恩,心中激盪难平。
陈宫乃是顶级谋士,自不必说,高顺则是训兵大將。
前世高顺手下陷阵营,人数仅七百,甲具齐备,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是吕布麾下最精锐的部队。
前世他缺兵少粮,仅凭数千人马周旋於曹操、刘备、袁术之间,若非曹操决泗水、沂水灌城,胜负尚未可知。
而今生,他身为执金吾,掌管朝廷武库,麾下又增西园军。
若能招来高顺。
以武库甲具,装备西园军,以陷阵营之方式训练。
其战斗力,不可估量。
粮草由朝廷供应。
当真是兵精粮足,猛將如云,谋臣在侧。
天下碌碌之辈,又何足道哉!
吕布辞別太后,率緹骑穿行市井,金甲耀目,蹄声如雷,一路招摇返回西园。
尚未近前,便见园门处黑压压围聚大批士卒。
定睛一看,竟是侯成所率并州军与西园守军对峙。
双方推搡叫骂,剑戟相向,情势一触即发。
吕布勃然变色,催动赤兔马如旋风般冲至阵前,厉声暴喝:“放肆!“
声如虎啸,震得眾人耳膜嗡鸣。原本喧闹的场面霎时死寂,所有士卒不由自主地退后数步,垂下兵器。
吕布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侯成身上:“怎么回事“
侯成满脸愤懣,抱拳道:“温侯!这些西园军欺人太甚!
说我们并州子弟是边塞土包子,进驻西园只会玷污皇家园林,让我们滚回并州去!“
西园军中一个裨將军模样的將领硬著头皮道:“温侯明鑑!西园乃是皇家禁苑,岂是...“
话未说完,吕布反手一马鞭抽去,鞭梢在那將领颊边炸响,嚇得他踉蹌后退。
“皇家禁苑“吕布冷笑一声,声震四野,“本侯奉太后懿旨镇守西园,这里就是本侯的辖地!”
他环视西园军眾士卒,目光如刀:“即日起,西园军併入本侯麾下。再有敢轻侮并州子弟者……”
方天画戟猛然顿地,青石迸裂:“犹如此石!“
并州军士见状,无不挺直腰板,扬眉吐气。
西园军眾则噤若寒蝉,再不敢有半分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