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士!求求您!再为我通传一次!
我確有性命攸关之事,必要面见温侯!
求您了!”
亲兵不动声色地挣脱开,语气依旧冰冷:
“姑娘,小人只是奉命行事。莫要让小人为难。”
父亲深陷囹圄、命悬一线,她哪里还顾的上军士为难
蔡琰猛地一咬银牙,竟是不顾一切地欲强行闯入园中!
“温侯!左將军!民女蔡琰有冤!求温侯救命啊!”
她此刻哪还有半分端庄风范,便如乡野女子,高声呼喊。
然而,西园守卫皆是吕布麾下百战锐卒,反应迅疾如电。
十数人瞬间合拢,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人墙,长矛的木桿交叉横亘,不容情面地將她轻轻推挡开来。
蔡琰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传来,惊呼一声,跌坐於地,髮髻散乱,尘土沾染了素衣。
神情一片悽惶绝望。
那传令亲兵按刀上前,厉声喝道:
“姑娘自重!
此乃军营重地,擅闯者——
格杀勿论!”
冰冷的喝声与森然的兵刃寒光让蔡琰陡然清醒。
她瘫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深知对方所言非虚。
若真被当作刺客细作拿下,对救父亲於事无补。
短暂的绝望之后,她镇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决绝。
只见她伸出纤纤玉手,贝齿紧咬住一截素白衣袖,奋力一扯。
“刺啦”一声,一段尺余长的白縐应声而落。
隨即,她毫不犹豫地將指尖送入唇中,用力咬下!
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滴落在洁白的袖布上。
她蹙紧蛾眉,强忍剧痛,以指代笔,以血为墨,奋笔疾书。
书毕,她仔细將血书叠好,挣扎起身,行至园门前,双膝跪地。
將那份血书高举过头顶,奉予那传令亲兵。
“烦请军士,”她的声音因方才的呼喊而沙哑。
“將此血书,呈於左將军驾前。並稟告將军,民女蔡琰,救父心切。
若不得见將军,便在此长跪不起。
直至父亲冤屈得雪,或我父女二人共赴黄泉!”
传令亲兵看著眼前这跪地举书的倔强女子。
她一双明眸,强忍眼泪,眼神却格外执拗。
他终是动了惻隱之心,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重重嘆出一口气。
“唉……姑娘,你这又是何苦。”
蔡琰抬头,语气斩钉截铁:
“父冤不雪,琰生亦无益。
但有一线生机,万死不敢辞。
求军士成全!”
亲兵不再多言,郑重接过血书,转身大步流星向园內奔去。
左將军府內。
吕布看著案上的血书。
这是一段白色衣袖,布料精细,还带著一股沁人心脾的馨香。
上面的字跡娟秀挺拔,乾净整齐,让人一望便知,书写者必是一位端庄嫻雅的才女。
只是,那字跡鲜红刺眼,乃是以血写就,多处因血跡晕开而模糊。
馨香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触目惊心。
他缓缓展开,其內容更是字字泣血。
“民女蔡琰,昧死再拜,谨陈情於左將军、司隶校尉、温侯吕公麾下。
琰闻孝者,天之经也,地之义也,人之行也。
古之孝女,犹能动天,琰虽不敏,窃慕其志。
將军若肯援手,於太后驾前片言陈情,明家父之冤屈。
琰愿以身代父,没入將军府为奴为婢,以赎父罪。
琰可指天为誓,若虚言欺天,鬼神共殛!
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伏地待罪,惟將军裁之。
臣女蔡琰,死罪死罪,再拜。”
陈宫、高顺在一旁见了血书內容,皆面露动容之色。
吕布將血书示於李儒,语气中已带上一丝不忍:
“文优,血书至此,孝心感天动地。此时可见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