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如海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坐在中央控制台前的那个年轻人，“宣传部那边电话都快被打爆了。还有教育部，几个老校长联合上书，说这种招生方式严重打击了现有教育体系的威信，如果不做解释，恐怕会引发学潮。”
他指着大屏幕上一条条刺眼的评论。
“你看这个方舟谈，影响力太大了。他这篇文章发出来不到两小时，后台数据显示，原本有意向报名的顶尖生源，流失率就超过了30%。还有那个什么‘自由之光奖学金’，这是在挖我们的根啊！”
曹如海的声音里透着焦急：“是不是可以适当放宽一点口径？比如公布一部分师资力量，或者解释一下选拔的科学性？至少……把学历门槛加回去，安抚情绪？”
控制台前。
张陵陷在宽大的工学椅中，十指在机械键盘上飞速跳跃，敲击声如雨打芭蕉，连绵不绝。
听到曹如海的建议，张陵的手指没有停顿，只是唇角半抿，露出一抹极其冷淡的笑意。
“安抚？”
“曹大校，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啪！
最后一行代码输入完成。
张陵重重敲下回车键，转动椅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曹如海。
“我们不是在求他们来上学。”
“我们是在为人类未来输送新鲜血液。”
“一个巨人快要死了，他难道还要在乎红细胞的情绪吗？”
张陵站起身，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走到那面滚动着无数谩骂与质疑的屏幕前。
他看着那些跳动的ID，看着那些自以为清醒的言论，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正在争抢腐肉的蝼蚁。
“慌什么？”
张陵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上“方舟谈”那篇文章的标题，“让他们骂。让他们跳。让他们以为自己掌握了真理。”
“这本来就是筛选的一部分。”
曹如海愣住了：“筛选？”
“你以为我在筛选什么？智商？体力？”张陵转过头，目光锐利，“那些只是基础。大校，你要明白，我们即将面对的，不是什么商业竞争，也不是国与国的博弈，而是种族存亡的战争。”
“在赤红之王苏醒的那一刻，学历证书能挡住它的触手吗？所谓的‘自由思想’能抵抗高维精神污染吗？”
张陵嗤笑一声，重新坐回电脑前，双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仿佛抓住了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
“我正在编写的这套算法，叫‘知行合一’。”
随着他的操作，主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原本杂乱无章的舆论数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复杂的三维人物模型，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维度。
曹如海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这十年来，每一个在网络上活跃过的账号的完整画像！
不仅仅是公开发言，更包括了他们在隐秘论坛的浏览记录、深网的交易轨迹、甚至是私密聊天中被删除的某些关键词。
“大数据不会说谎。”张陵冷冷地解释道，“很多人在阳光下是君子，在黑暗里是蛆虫。方舟谈？那个号称‘为民请命’的公知？”
张陵手指一点。
屏幕上瞬间弹出了方舟谈的详细资料。
“目标：方舟谈（真名：方学明）”
“成分分析：高度风险”
“资金链路：过去三年，共有十七笔来自海外NGO组织的转账，备注均为‘咨询费’，总金额达三百万美元。”
“行为轨迹：多次在敏感时期发布引导性言论，煽动对立情绪。其子女均已移居北美，资产转移完成度95%。”
曹如海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红字，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间谍？”
“不，他只是个投机者。但在我的标准里，他和死人没区别。”张陵的声音冷漠得令人心寒。
紧接着，张陵又调出了某个在班级群里叫嚣着要去牛津的班长的资料。
“目标：李明（班长）”
“潜质评估：智力A，心性D-”
“评价：精致利己主义者，遇难则退，遇利则变。意志力薄弱，极易受高维生物精神诱导而叛变。建议剔除。”
“看到没有？”
张陵指着屏幕，语气中透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傲慢，“那些因为几篇文章、几个美元奖学金就动摇的人，那些叫嚣着‘科学无国界’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想跑路的人，他们自己就把自己淘汰了。”
“我在帮人类保留火种，不是在开善堂。”
“这些意志不坚定、立场不纯粹的所谓‘精英’，哪怕智商再高，进了星舰学院也是隐患。与其到时候让他们在战场上背后捅刀子，不如现在就让他们滚去美国。”
张陵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甚至，我觉得白宫那个老头子干得漂亮。他帮我把垃圾都分类回收了，我还要谢谢他。”
曹如海听得汗毛倒竖。
“可是……如果人都跑光了怎么办？”曹如海还是有些担忧，“毕竟现在报名的基数虽然大，但顶尖人才流失是事实。”
“大校，你太低估这片土地上的韧性了。”
张陵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十指再次开始舞动，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华夏十四亿人，从来不缺聪明人，更不缺有骨气的人。”
“这种人，哪怕只有一个，也比一万个只会做题的‘方舟谈’要强。”
屏幕上，一个新的界面正在生成。
是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模型。
海量的数据从上方倾泻而下，经过“知行合一”算法的层层过滤，大部分红色的光点被无情地甩出，只有极少数闪烁着金色的光点，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沉入底部。
张陵的眼神终于柔和了一瞬。
因为……他在那些金色的光点里，似乎看到了前世那些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那些在绝望中点燃自己照亮深空的英灵。
“程序已经启动。”
张陵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校，去告诉教育部和宣传部，不需要做任何解释，也不需要任何公关。”
“保持沉默。”
“这道门就在这里，想来的，签下生死状走进来。想走的，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