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707经营了十几年,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
“他的根,扎得比你我想象的都深。”
“基地里,有多少人受过他的恩惠,有多少人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又有多少人,早就被他用各种手段绑在了他的船上?”
“动他,牵一发而动全身。”
“在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一击必杀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会导致整个707的彻底分裂和瘫痪。”
梁轩听着,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他明白韩清的顾虑,这是大局观。
“可是……”
“没有可是。”
韩清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基地内戒备森严的景象。
“当年,我能坐上这个位置,是因为上一任部长在一次收容物失控事件中牺牲了。而那次事件,是宋明义冒着生命危险,将身受重伤的我,从失控现场拖了出来。”
“他救过我的命。”
韩清的声音很平静,但梁轩却听得心头巨震。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韩清为什么在已经掌握了诸多疑点的情况下,迟迟没有对宋明义下死手。
因为一旦出错,后果不堪设想。
仔细想想,他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宋明义是镜中人。
张陵只是一介外人,况且对707也一直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
“所以……”
“他很聪明,用这份救命之恩,和十几年的光辉履历,为自己打造了一副完美无瑕的英雄铠甲。”
“在这副铠甲下,他可以肆无忌惮地侵蚀一切。任何对他的指控,都会被视为我的‘过河拆桥’‘排除异己’。”
“我要的不是怀疑,而是审判。”
“张陵给的线索,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她看着梁轩,郑重地说道:“这件事,我只能交给你。绕开所有程序,秘密去查。”
“争取救出真正的宋明义。”
“是!”
……
“深井”安全屋。
“不对劲,总感觉不对劲。”
赵乾明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又怎么了?这里是全国最安全的地方,你还担心什么?”脑海中出现了某种声音。
“我不知道……就是直觉。”
在另一间安全屋里。
幸存者名单上的第二十位,一个名叫孙建国的五十多岁男人,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老孙,你怎么了?”他的妻子关切地问。
“不知道,心脏有点不舒服,闷得慌。”孙建国捂着胸口,脸色有些发白。
他的妻子立刻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
此刻。
位于“深井”监控中心的医疗调度台前,负责值班的,恰好是宋明义刚刚安插进来的一个亲信。
他正戴着耳机,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屏幕,一边和C组的朋友聊着天,吹嘘自己如何在后勤部捞油水。
刺耳的警报声响了两次,他都只是不耐烦地瞥了一眼,随手按了“静音”,并没有按照流程立刻派遣医疗人员。
在他看来,这些幸存者就是一群被圈养起来的宝贝,娇贵得很,一点小毛病就大惊小怪。
“死神”都进不来的地方,还能出什么事?
安全屋内,孙建国的情况越来越糟。
他开始大口喘气,嘴唇发紫。
按照规定,医疗组应该在三分钟内赶到。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走廊里依旧静悄悄的。
“怎么回事?人呢?”
孙建国的妻子有些急了,再次按下了按钮。
“药……我的速效救心丸……”他艰难地指着床头柜。
他的妻子慌忙跑过去,拿起药瓶,却因为紧张,手一滑,药瓶掉在了地上。
褐色的药丸,滚落一地。
就在这时,房间的灯,忽然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怎么还停电了!”
孙妻惊慌地尖叫。
她蹲下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摸索着地上的药丸。
而躺在床上的孙建国,呼吸已经变得极其微弱。
感觉,有东西正卡着他的喉咙,将他肺里最后一点空气挤压出去。
“老……”
他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微弱的呻吟。
当他的妻子终于找到几颗药丸,手忙脚乱地塞进他嘴里时。
孙建国的瞳孔已经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