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长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像是在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脏。
“我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祭祀提前了……”
此言一出,立刻让在座的所有议员,身体一颤。
张天军下意识看向萧无恤,只见老人闭上了眼睛,默然无语。
张天军心头一跳。
“可能有些人还不清楚,‘祂’的身份,我来说吧,‘祂’就是编号002,名为赤红之王。”
赤红之王!
张天军与田玲云面面相觑,脸色大变。
这个名字,在组织的绝密档案中,是绝对禁忌。
没有人见过祂的真面目。
因为见过的人,都死了。
或者说,都成了祂的一部分。
他们俩人之所以知晓,自然是因为曾经做过与赤红之王关联的任务。
“祂是寄生在地球子宫里的恶魔。”
“十六世纪,我们在南美洲的安第斯山脉深处,第一次发现了祂的踪迹。”议长身后的大屏幕亮起,出现了一张模糊的古老羊皮卷图片。
图片上,是颗巨卵,位于地球内部。巨卵正伸出大量触手扎入地球大地,仿佛在吸吮着地球的血液。
“论发现时间,祂排不进前十。但论危险程度……”议长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祂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屏幕上的画面变换。一张世界地图出现。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七十二个红点。
这些红点分布在各大洲,有的在深海,有的在极地,有的甚至就在繁华都市的地下。
“七十二个锚点。”姜瞾议员开口补充,声音冰冷,“每一个锚点,都是祂的一张嘴。祂通过这些嘴,吞噬地球的地热、磁场,甚至是生命力。”
“而我们之所以还能坐在这里开会,是因为编号004——‘启示之镜’的预言。”
议长指了指旁边的一面古朴铜镜。镜面混沌不清,偶尔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
“镜子告诉我们,只要喂饱祂,祂就会继续沉睡。”
“喂饱?”某名候补议员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拿什么喂?”
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议长,静静看着他。
“命。”
“以前,是牲畜。后来,是罪犯。再后来……”议长的声音低了下去,“普通的生命,已经无法满足祂的胃口了。祂需要更纯粹、更强大、更有灵性的灵魂。”
屏幕上跳出一组数据。
“锚点数量:72处”
“单锚点所需祭司管理:500人”
“累计献祭:”
三万六千条人命。
而且不是普通人。
必须是拥有一定灵性潜质,或者经受过特殊改造的“适格者”。
张天军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以前,这种献祭,是三十年一次。”萧无恤突然睁开眼补充,声音苍老得像是瞬间老了十岁,“那时候,我们还有时间去寻找、去培养,甚至去……抓捕。”
“但是。”
“这一百年,祂醒得越来越勤了。”
“从三十年,变成二十年,再变成十五年。”
“而这一次……”
萧无恤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竖在半空中。
“距离上次献祭,才过去十年。”
十年。
仅仅十年。
这意味着,赤红之王的胃口正在呈指数级增长。
“如果不给呢?”有人突然问道,声音尖锐,“如果不给祂吃,会怎么样?”
议长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变换。
那是启示之镜推演出的未来。
画面中,大地崩裂,岩浆喷涌。一只擎天巨手从地球内部解封。
蓝色的星球,在肉眼可见地枯萎、变黑。
最后,像一颗被吸干了汁水的橘子,在太空中轰然解体。
化作无数尘埃。
死寂。
在座的众人重归死寂。
张天军看着毁灭画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终极灾难?
“现在,启示之镜给出了新的指示。”
“这一次,为了安抚赤红之王的暴怒,除了常规祭品,还需要十二名……领祭。”
“领祭的要求很高,必须严格符合‘命运的悖论’”
屏幕上的文字一行行浮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淋漓的刀刻上去的:
受人敬仰者死于谩骂、富可敌国者死于赤贫、
骁勇善战者死于怯懦、伶牙俐齿者死于沉默、
光明磊落者死于构陷、与世无争者死于争抢、
热爱生命者死于自弃、高高在上者死于卑微、
博学多闻者死于无知、精通谋略者死于意外、
冰清玉洁者死于放荡、追求永恒者死于死亡。
看着这十二条规则,张天军下颌线绷直,嘴微张却发不出声。
这哪里是选祭品?
这分明是在践踏人性,是在把这世上最美好、最极致的东西,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