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三类人(2 / 2)

盟会终於在一片看似和谐、实则各怀鬼胎的氛围中结束了。各家主带著复杂的心思陆续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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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的夜晚,挺县城南一处略显陈旧但还算整洁的宽敞院落內,县尉周良托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

他虽为寒门,但也非寻常百姓可比,家中有田地和產业,祖上也曾做过县令。

传到他这一代,靠著家底和自身勇力,才勉强谋得这县尉一职,掌管一县治安捕盗,看似有些权柄,实则夹在豪强大族与上官之间,步履维艰

就像这次,他查了几天那来歷不明的密信,几乎毫无头绪。送信的人如同人间蒸发,信纸是最普通的纸,字跡潦草难辨来源。

上面催得紧,架在火上烤的蚂蚁。

“爹爹!”

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打破了院中的寂静。

只见一个穿著布小袄、约莫五岁左右的女童,像只欢快的小雀儿,从屋內飞奔而出,直扑向周良。

看到女儿,周良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温柔取代。他弯下腰,一把將女儿抱了起来,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女儿娇嫩的小脸,惹得周银铃咯咯直笑。

周银铃搂住周良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奶声奶气地说:“爹爹,你最近回来好晚,铃儿都想你了。”

“爹爹有公务要忙。”周良抱著女儿,感受著这小小身体带来的温暖和依赖,心中因公务產生的烦闷似乎都被驱散了不少。

这时,周良的妻子张氏也从屋內走了出来。她衣著朴素,面容温婉,眉宇间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轻愁。

“夫君回来了,我这就让下人去备饭菜。”

“有劳夫人了。”周良点点头,抱著女儿走进屋內。

饭后,周银铃已入睡,张氏端上一杯粗茶,坐在周良对面:“夫君今日为何愁眉不展”

周良望著跳动的灯火,心中的烦闷再次涌了上来,忍不住对妻子倾诉道:“唉,这差事是越来越难办了。”

“都尉將查信的事全推给我,可如今流民遍地,人手本来就不够,兄弟们又因为粮餉拖欠,个个无精打采,如何去查那送信人”

“恐怕此次……又要无法交差了。”

他越说越觉得无力,既要应对上官的苛责,又要体恤下属的艰难,还要周旋於本地豪强之间,常常感到心力交瘁。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多日前,在苏府客院外,那位李公子对他说过的话。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宋瑜想要害他,那这次呢

当时他虽惊出一身冷汗,觉得这位李公子所言极是。可这些天过去,宋瑜那边並无任何针对他的动作,仿佛那日的衝突从未发生过。

“或许……当时李公子也只是信口开河,危言耸听吧”周良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

宋公子何等身份,岂会一直惦记著我这小人物

他將这念头归咎於自己当时的过度紧张和李征的夸大其词,毕竟事后宋瑜並没有找他的麻烦。

如今联军出征在即,更是无暇顾及他,实在不行就辞官做个小地主,反正他已经无望再往上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