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那黑影猛地撞开!一道凌厉的掌风直袭苏清韫面门!
苏清韫早有防备,“鱼肠”短匕划出一道幽蓝弧光,精准地格向对方手腕!
“叮!”
金石交鸣之声脆响!那黑影似乎没料到房内之人反应如此迅捷,招式微微一滞。
就这电光火石的一瞬,紧随其后的皇城司缇骑已经追至门口,刀剑齐出,封死了黑影所有退路!
“拿下!”千户厉喝。
黑影陷入重围,自知难以脱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他猛地回头,看了苏清韫一眼,那眼神极其复杂,有探究,有急切,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
下一秒,他竟不再抵抗,反手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
“想死?没那么容易!”那千户似乎早有预料,身形如电,一指疾点向黑影肋下要穴!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黑影身体剧烈一震,口中喷出一股黑血,眼神迅速黯淡下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息瞬间断绝。
他竟然……服毒自尽了!
庭院内外,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缇骑们粗重的喘息声。
千户上前,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尸体,脸色阴沉地站起身,挥了挥手:“搜!看看他身上有什么!”
两名缇骑上前,在尸体上仔细搜查,最终只搜出了一块非金非木、刻着奇异纹路的黑色令牌,以及几枚淬毒的暗器。
千户拿起那块令牌,对着火光仔细看了看,眉头紧锁,似乎也认不出其来历。他收起令牌,目光转向一直紧握匕首、脸色苍白的苏清韫。
“苏姑娘,受惊了。”千户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此人夜闯府邸,意图不轨,姑娘可知其来历?”
苏清韫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不……不知。我听到外面打斗声,正要查看,他便闯了进来……”
千户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此人武功路数诡异,不似中原门派,身上又带着这等古怪令牌……姑娘近日,可曾见过类似之人?或是有何……异常发现?”
他在试探她,关于密道,关于那晚的另一个黑影。
苏清韫心知肚明,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大人明鉴,罪女每日困守在此,除了偶尔有些风吹草动,并……并未见过什么异常之人。”
千户沉吟片刻,未再追问,只是道:“此贼毙命于此,未免晦气。今夜之事,姑娘不必声张,自有皇城司处理。”他示意手下抬起尸体,清理现场。
“多谢大人。”苏清韫低声道。
皇城司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庭院中些许打斗的痕迹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偏院再次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一场幻梦。
苏清韫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浑身脱力。方才那惊险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那黑影临死前看向她的复杂眼神,尤其令她心悸。
他认识她?他最后想说什么?
还有那块黑色的令牌……是什么来历?连皇城司的千户都认不出?
她下意识地再次抚向心口,那枚碎玉璜依旧安静地贴着她的肌肤,只是方才那奇异的悸动,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今夜之事,绝非偶然。皇城司的出现时机太过巧合,像是早已张网以待。是谢珩借刀杀人?还是皇帝在清除可能接触她的“不稳定因素”?
那黑影的目标显然是密道。他未能开启机关,是机关被谢珩动了手脚?还是……开启方式并非只有一种?
越来越多的谜团如同乱麻,将她越缠越紧。
而怀中这枚看似普通的碎玉璜,似乎也隐藏着她所不知道的秘密。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月光被浓云彻底吞噬。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苏府旧宅,已成风暴之眼。而她,避无可避。
唯一能做的,便是在这惊涛骇浪中,抓住那稍纵即逝的生机,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攥紧了拳,眼中闪过一丝玉石俱焚般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