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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宫闱惊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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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外那声惊慌的“陛下宣您即刻入宫!”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雪夜,也炸响在苏清韫紧绷的心弦上。她迅速收敛起所有因密室听闻而产生的惊涛骇浪,如同受惊的狸猫,借着书架的阴影,无声无息地退回厢房方向,必须在谢珩出来前离开现场。

几乎是前后脚,她刚隐入回廊的黑暗,书房的门便被猛地拉开。谢珩已穿戴整齐朝服,玄色蟒纹官袍在廊下灯笼的光晕中泛着冷硬的光泽。他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深夜被急召的慌乱,唯有那双眸子,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深沉。

“备轿,即刻入宫。”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对候在门外的灰衣护卫吩咐道,随即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玄色大氅在寒风中猎猎翻卷。

丞相府的宁静被彻底打破,一阵压抑而高效的骚动后,马蹄声和轿夫急促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通往皇城的茫茫夜色中。

苏清韫回到冰冷的厢房,苏承影早已被外面的动静惊醒,正持剑守在门后,见她安全回来,才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谢珩深夜入宫?”苏承影急切地问。

“皇帝急召。”苏清韫言简意赅,将自己听到的宫人呼喊告知,但隐去了自己潜入密室听到的更多秘密,那些信息太过惊悚,她需要时间消化和判断。“看来,陛下的病情,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或者……宫中出了我们不知道的变故。”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皇帝若在此时出事,京都必将大乱,而他们身处漩涡中心的丞相府,命运更是难测。

这一夜,注定无眠。

丞相府内灯火通明,护卫的巡逻明显加密,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苏清韫和苏承影和衣而坐,侧耳倾听着府外隐约传来的、不同寻常的动静——似乎有大队兵马调动的沉闷脚步声,以及远处街巷传来的、被风雪削弱了的呵斥与骚动。

京都的夜晚,从未如此躁动不安。

直到天光微熹,风雪渐歇,谢珩才回到府中。

他直接来到了“墨韵斋”,官袍未换,带着一身从宫闱深处带来的冰冷肃杀之气,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宝剑。

苏清韫和苏承影被嬷嬷请到书房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谢珩。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背影挺拔却透着孤峭。

“陛下情况如何?”苏清韫率先打破沉默,这是目前最核心的问题。

谢珩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听不出情绪:“陛下昨夜呕血加剧,昏迷不醒,太医会诊,诊断为中风之症,兼之丹毒入腑,情况……很不乐观。”

中风!丹毒入腑!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苏清韫和苏承影还是心中一沉。皇帝若就此一病不起,甚至……驾崩,那整个大周朝堂将瞬间天翻地覆!

“宫中现在由谁主事?”苏承影急问。国不可一日无君,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皇后与太子坐镇宫中,但……”谢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三皇子、五皇子及其母妃家族,联合部分宗室和武将,以‘太子年幼,恐难当大任’为由,要求皇后垂帘,并召集内阁及重臣商议……立长还是立嫡。”

果然!皇子们开始争夺储位了!立长(三皇子)还是立嫡(太子),这从来都是皇权交替时最敏感、最容易引发动荡的问题。

“你的立场是?”苏清韫紧紧盯着谢珩。作为权倾朝野的丞相,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谢珩的目光与她对视,深邃难测:“本相自然是……忠于陛下,谨遵遗诏。”

遗诏?皇帝昏迷前留下了遗诏?苏清韫心中疑惑,但看谢珩的神色,不像作假。或者说,即便没有遗诏,他也能“制造”出一份合乎他心意的遗诏。

“但三皇子他们恐怕不会轻易就范。”苏承影沉声道,“他们既然敢在此时发难,必然是有所依仗。”

“不错。”谢珩走到书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三皇子暗中联络了京畿大营副统领,以及北境边军中的部分将领。五皇子则得到了内务府和一些勋贵老臣的支持。他们如今齐聚宫门外,要求面圣,实则施压。”

京畿大营!北境边军!这都是足以影响京都局势的武力!看来这场宫变,已不可避免。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苏清韫直接问道。谢珩在这个时候将他们叫来,绝不会只是为了通报消息。

谢珩看着她,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恢复冷静:“局势瞬息万变,京都即将大乱。皇城司的注意力会被宫变吸引,这是我们行动的机会。”

“机会?”

“前往北境的机会。”谢珩语气笃定,“陛下病重,皇子争位,朝局动荡,无人再会密切关注‘前朝秘藏’和苏家余孽。此时离开京都,前往北境,是风险最小,也是时机最佳的选择。”

苏清韫心中一震!他要现在就去北境?!

“可是京都这里……”苏承影皱眉,“你若离开,丞相府如何?你的势力……”

“本相自有安排。”谢珩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京都这盘棋,本相经营多年,岂是几个跳梁小丑能掀翻的?他们闹得越凶,反而越能掩护我们的行动。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苏清韫身上,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寻找玉璜,开启秘藏,需要你‘主藏’烙印的指引。你必须与我同行。”

苏清韫沉默。她知道谢珩说得有道理,京都大乱确实是金蝉脱壳的最佳时机。但与他同行,前往那个完全由他掌控了部分军权的北境,无异于羊入虎口。她刚刚才亲耳听到,他们姐弟在他心中只是可以舍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