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吴奎因这惊变而心神失守的刹那——
“杀!”
秦苍如同猛虎出闸,带着数名玄甲卫精锐,如同闪电般扑入堂内!刀光闪烁,血花飞溅!
吴奎身边的死士反应过来,拼命抵挡,但主将失神,士气已泄,如何挡得住如狼似虎的玄甲卫?
几乎是呼吸之间,负隅顽抗的死士便被砍瓜切菜般斩杀殆尽!
吴奎本人,被秦苍一脚踹在腿弯,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手中的短刀也哐当落地。他还想挣扎,两柄冰冷的弯刀已经交叉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战斗,在谢珩现身后的短短数十息内,便已尘埃落定。
堂内,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声音,和吴奎因恐惧而粗重的喘息声。
谢珩这才缓缓踱步,踏入这血腥弥漫的正堂。他走到吴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镇守太监,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般跪在自己脚下。
“你……你敢杀钦差……朝廷……不会放过你的……”吴奎抬起头,脸上充满了恐惧与怨毒,声音颤抖。
谢珩俯下身,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说道:“谁看见……是本相杀的了?”
吴奎瞳孔猛缩!
谢珩直起身,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堂内赵启明的尸体,以及那些玄甲卫和刚刚闻讯赶来的、部分立场摇摆的边军将领,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正堂:
“逆阉吴奎,勾结叛党,设宴袭杀钦差赵大人!幸得北境将士忠勇,奋力搏杀,诛杀此獠及其党羽,为赵大人报仇雪恨!”
他直接将弑杀钦差的罪名,扣在了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吴奎头上!
那些赶来的将领面面相觑,有些人脸上露出恍然和庆幸之色,有些人则眼神闪烁,但无人敢出声质疑。
秦苍会意,立刻厉声道:“还不将这弑杀钦差的逆贼拿下!”
架住吴奎的玄甲卫用力将他提起。
吴奎这才彻底明白过来,谢珩不仅要他死,还要他身败名裂,承担下所有的罪名!他疯狂地挣扎起来,嘶声咒骂:“谢珩!你不得好死!咱家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声音戛然而止。
秦苍手起刀落,一颗硕大的头颅带着满腔的怨毒与不甘,滚落在地,鲜血喷溅起丈余高。
谢珩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具无头尸体缓缓倒下,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他转过身,面向堂内外所有幸存的人,火光在他身后跳跃,将他玄色的身影衬托得如同魔神。尽管脸色苍白,气息不稳,但他站在那里,便自然成为了所有人的中心。
“吴奎伏诛,叛党已清。”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传遍死寂的战场,“自今日起,北境军务,由本相……暂代。”
没有询问,没有商议,只有不容置疑的宣告。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率先单膝跪地,嘶声高呼:
“参见谢相!”
如同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人跪倒在地,无论是玄甲卫,还是那些原本隶属边军的兵卒将领,声音由杂乱迅速变得整齐划一,最终汇成一股震撼夜空的洪流:
“参见谢相——!”
声浪滚滚,压过了风雪的呼啸,在这血染的葬雪关内回荡。
苏清韫站在谢珩身后,看着眼前这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群,看着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央、接受万众跪拜的玄色身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做到了。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他不仅活了下来,更是在这北境边关,硬生生撕开了一片天地,重新夺回了属于他的权柄!
然而,就在这权力更迭、万众臣服的时刻——
一道极其轻微、却带着致命危险的破空声,如同毒蛇吐信,毫无征兆地从正堂一侧倾颓的梁柱阴影中射出!目标,直指刚刚松懈下一口气的谢珩后心!
时机刁钻,速度快得超越了常人反应的极限!
是那个在观星台逃脱的蒙面高手!他竟然一直潜伏在此,等待着这致命一击的机会!
“小心——!”
苏清韫几乎是凭借本能,想也不想地猛地扑向谢珩,同时将手中那柄一直紧握的长剑,奋力向身后格挡!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苏清韫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那柄精钢长剑竟被那支淬毒的短弩从中击断!断裂的剑尖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道血痕!
而那股残余的力道,依旧重重撞在她的后背上!
“噗——!”
她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前扑倒,恰好撞在了闻声转身的谢珩怀里!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直到苏清韫吐血倒地,众人才反应过来!
“有刺客!”
“保护主上!”
秦苍目眦欲裂,怒吼着带人扑向那梁柱阴影!
那蒙面高手一击不中,毫不恋战,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手中连连挥洒出大片烟雾和毒蒺藜,阻碍追兵,眼看就要再次遁入黑暗!
谢珩接住软倒的苏清韫,看着她苍白染血的脸颊和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掀起了滔天的巨浪!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即将消失的蒙面身影,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实质的杀意!
他甚至没有去看秦苍是否追上了刺客,只是死死抱着怀中气息迅速微弱下去的苏清韫,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而暴戾的怒吼,响彻了整个血腥的夜空:
“传医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