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窝厉害了!得有五十斤!这死耗子,把咱们的口粮都偷这儿来了!”
就在大伙儿挖得起劲的时候,不远处的乱石堆旁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只见村西头的二嘎子,扔了手里的铁锹,整个人像饿虎扑食一样扑向了一个刚挖开的洞口。
一只被抄了家、肥硕的大田鼠正吱吱乱叫着,想往草丛里钻。
二嘎子眼疾手快,也不嫌脏,直接用那双满是泥土的大手死死按住了那只耗子。
“哈哈!逮住了!这畜生肥得流油,比咱吃得都好!”
他提溜着耗子的尾巴站起来,那耗子还在半空中绝望地蹬着腿。
周围的人非但没觉得恶心,反而一个个投去了羡慕的眼神,有人还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在这连树皮都快啃光的年头,这一身肉的耗子,那就是顶好的荤腥。
剥了皮,抹点盐在火上一烤,滋滋冒油,那是给个神仙都不换的美味。
大家一边挖,一边骂那该死的耗子,可那骂声里透着的却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这就是希望啊。
林卫家在山里转了一大圈,感觉空间里那批“做旧”的存货消耗得差不多了,这才停下手。
他擦了把头上的汗,自己的筐里也装了些草根和粮食。
他得装得像一点,不能让人觉得他太轻松。
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林振邦在山头上吹响了哨子,招呼大家收工。
这一天下来,柳树屯的村民们虽然一个个累得腰酸背痛,浑身是泥,像是个泥猴子,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
看看那背筐,就没有一个是空的。
回村的路上,队伍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跟早上那死气沉沉的样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卫家,今儿个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带头,咱们哪知道这地下还藏着这么多粮食!”
“是啊,这哪是耗子洞,这就是咱们的粮仓啊!”
大家伙儿围着林卫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夸着。
林卫家只是憨厚地笑着:“都是大家伙儿出力气,我就是动动嘴。”
林建国走在旁边,看着儿子,又看了看身后那满载而归的乡亲们,腰杆子挺得比平时都要直。
回到家里,天已经黑透了。
一家人虽然累,但精神头都足得很。
王秀英带着林卫民,在堂屋的灯下铺开了大簸箕,把今天挖回来的那些粮食倒在里面。
这里面有黄豆,有花生,有榛子,还有草籽,甚至还有几块干瘪的土豆,混杂着泥土和草屑,脏是脏了点,但这可是实打实的粮食。
“快,卫红,去打水。这东西得好好淘洗,去去土味和那股子耗子味儿。”
王秀英指挥着。
林卫家也过去帮忙,他们把粮食倒进大盆里,用水一遍遍地淘洗。
那水换了一盆又一盆,直到洗出来的水不再是泥浆色,露出了粮食原本的模样。
灶房里,大铁锅已经烧热了。
洗干净的黄豆和榛子被倒进锅里,李红霞拿着铲子不停地翻炒。
没过多久,一股浓郁的焦香味就从锅里飘了出来,那是粮食被炒熟后特有的香气,在这饥饿的年代,比什么山珍海味都诱人。
林卫疆蹲在灶坑前烧火,火光映着他那张挂满汗珠的脸,红扑扑的。
李红霞铲出一碗炒好的黄豆,放在桌上晾着。
林建国坐在炕头上,手里捏着烟袋锅,吧嗒吧嗒地抽着。
他看着这满屋子忙碌的身影,看着那热气腾腾的炒黄豆,又看了看窗外那漆黑的夜色。
远处,还能隐约听到村里其他人家传来的炒豆子的声音和孩子的笑声。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感叹道:
“这年头,真是活人跟畜生抢饭吃……
但好歹,有了这些东西,这个冬,全村人都能熬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