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还小,走不动这十几里的雪路,被大嫂用一件旧棉大衣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趴在大嫂肩膀上,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很快就睡着了。
走出五六里地,铁蛋有点走不动了,小脸冻得通红,嘴里嚷嚷着:“三叔,腿酸……”
“来,三叔背!”
林卫家二话不说,蹲下身让铁蛋爬上去
一家人就这么顶着风,大哥推着重车开路,林卫家背着侄子,大嫂抱着侄女,互相照应着,一步步往城里挪。
……
回到文庙胡同,推开19号那个熟悉的小院大门,几天没住人,院子里的雪积了薄薄一层,没人踩过,显得有些荒凉。
进了屋,那更是冷得像冰窖,哈气成霜。
灶台是冰凉的,炕也是冰凉的,摸上去都有点扎手。
“快!都动起来!先把屋子暖过来!”
大哥林卫东那是过日子的好手,进屋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那铁皮炉子。
“老三,还得是你买的这煤给力,你看这煤渣,还是黑亮的。”
林卫东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扒开封住的炉底。
因为走之前封火封得好,用的是耐烧的大块煤,这会儿炉膛深处竟然还藏着一点暗红的火种。
他赶紧往里添了把细劈柴,又加了几块黑得发亮的煤,把风门全部打开。
“呼呼——”
没过一会儿,炉子烧起来了。
随着火势渐旺,那节长长的铁皮炉筒子开始变色,先是深灰,然后慢慢泛红,最后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
一股热浪以炉子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驱散了屋角那些顽固的寒气。
林卫家也没闲着,他直奔厨房的水管。
这是他最担心的事儿。
这年头自来水管要是冻裂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那根被大哥用草绳和旧棉絮缠得像个粽子一样的水管。
“老天保佑……”
林卫家拧开水龙头。
“噗嗤——噗嗤——”
先是喷出来几股气,紧接着,哗啦一声,清澈冰凉的自来水喷涌而出!
“大哥!没冻!有水!”林卫家惊喜地喊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包的!”林卫东在里屋得意地喊了一嗓子。
“那草绳我可是缠了三道!”
大嫂李红霞手脚麻利地接了一大盆水,兑了点刚烧没一会,还温着的热水,把抹布浸湿,开始擦拭桌椅板凳上的浮灰。
妞妞和铁蛋在刚烧的炕上蹦跶。
没过半个钟头,烟囱里冒出了袅袅炊烟,屋里的玻璃窗上因为温差起了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林卫家坐在炉子边,烤着手。
这个在城里的家,终于又活过来了。
就在一家人刚安顿好,正准备烧水煮挂面的时候,院门被人敲响了。